这里立着一块斑驳的路碑,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:向西通往“眼宗地界·观星城”,向东则指向“丘陵区·乱石岗”。两条路在晨光中延伸向不同的远方,像是一个等待被选择的命运分岔口。
“就这里等吧。”唐明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哨,放在唇边吹响。哨声清越,不似鸟鸣,而是一种特定的韵律。片刻后,天空中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,一只灰羽信鸽盘旋而下,精准地落在唐明伸出的手臂上。
信鸽腿上绑着一根细竹管。唐明取下竹管,倒出一卷薄薄的纸条。他展开纸条快速浏览,眉头渐渐皱起。
“情况不妙。”他将纸条递给四只小猫,“西路沿途的三个村庄,昨夜都发现了混沌活动的痕迹。虽然规模不大,但出现得过于巧合。”
纸条上记录着简短的讯息:石头村发现黑色爪印,溪畔村有牲畜莫名死亡,柳林村的守夜人听到诡异低语。
“像是……故意让我们知道?”武崧敏锐地察觉到问题。
“很可能。”唐明点头,“如果东路安全的消息是真的,那么这就是一个明显的对比——西路危险,东路安全。但问题在于,我们不知道哪边才是真正的陷阱。”
四只小猫陷入沉思。按照常理,他们应该选择更安全的路线。但如果这个“安全”是敌人故意营造的呢?
“老师,”白糖突然问,“信鸽是从哪里飞来的?能追踪到发信位置吗?”
“是镇里的眼线传来的。”唐明说,“但无法确认原始情报的来源。可能是我们的人侦查到的,也可能是……有人故意泄露给我们的。”
这就成了两难的选择:信东路,可能落入圈套;信西路,可能真会遭遇伏击。
就在这时,大飞吸了吸鼻子:“俺闻到……花香?”
确实,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野花香,清新自然,和此刻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。众人循着香味看去,发现路碑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束新鲜的野花——和早晨在送行队伍末尾看到的那束一模一样。
花束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白糖快步上前拾起,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字:“西路混沌为真,但可控。东路埋伏已设,待君入瓮。建议:向西,但绕行山脊线。勿走大路。”
字迹和之前的匿名信相同。
“绕行山脊线……”唐明展开地图,手指在上面移动,“那是一条老路,已经荒废多年,地形复杂,但确实能避开大部分可能设伏的点。”
“可信吗?”小青担忧地问,“万一这信也是陷阱的一部分呢?”
“我有办法验证。”白糖从怀中取出那枚唐明给的玉佩,“老师,您说过这玉佩能感应到‘善意’与‘恶意’。如果写信者对我们有善意,玉佩应该有反应。”
他将玉佩贴近纸条,集中精神感受。片刻后,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、温润的白光——这正是唐明说过的“善意共鸣”迹象。
“是友非敌。”白糖肯定地说。
唐明沉思片刻,做出决定:“那就按信上说的,向西,但走山脊线。那条路虽然难走,但视野开阔,不容易被埋伏。而且如果真遇到混沌,山脊地形也利于防守。”
计划定下,接下来就是具体的路线规划。山脊线在地图上只是一条断断续续的虚线,很多地方甚至没有标注。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在没有明显路径的荒野中穿行。
“食物和水要重新分配。”小青立刻开始计算,“按最坏情况估算,山脊线可能比大路多花两到三天时间。我们的干粮需要支撑至少七天。”
“水不是问题。”武崧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,“山脊线虽然高,但沿途有几个已知的山泉。我担心的是天气——这个季节,山脊上容易起雾,也容易遇到雷雨。”
大飞已经开始整理包袱:“那俺把雨具放在最外面!还有,干粮要重新包一下,万一下雨可不能湿了!”
看着弟子们有条不紊地准备,唐明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。他们真的长大了。
“我会送你们到山脊线入口。”老师说,“之后的路,就要靠你们自己了。记住,山脊线虽然安全些,但也不是绝对。随时保持警惕。”
“是!”
重新分配了物资,检查了装备,一行人再次出发。他们没有走那条明显的西路大道,而是拐进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径。小径蜿蜒向上,坡度渐陡,周围树木也越来越茂密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他们来到了第一道山脊的顶端。从这里俯瞰,可以看到脚下蜿蜒的西路大道,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延伸向远方。更远处,集贤镇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那就是我们来的地方。”小青轻声说,语气有些感慨。
武崧举起唐明给的“司南盘”,确认方向:“继续往西,沿着山脊走。下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