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会场角落响起：
“说得好听。但谁能保证，你这套‘文化复兴’不是混沌的陷阱呢？”
说话的是一只穿着灰色斗篷的猫，他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，直到此刻才开口。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镇长皱眉。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灰斗篷缓缓起身，“混沌最擅长玩弄心灵。用美好的记忆诱人沉沦，用虚假的希望引人入绝境。你怎么证明，你所谓的‘文化力量’，不是混沌伪装出来的新形态？”
他指向白糖：“还有你，白糖。你出现得突然，力量来源不明，还总能‘恰好’发现上古遗物。这一切，也太巧合了吧？”
恶意的种子，就这样当众种下了。
会场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。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白糖身上，比之前更加锐利。
白糖感到脊背发凉。他早料到会有人质疑，但没想到质疑会上升到“混沌同谋”的高度。
“这位先生。”学者开口了，语气严肃，“指控需要证据。你有证据证明白糖与混沌有关吗？”
“没有直接证据。”灰斗篷坦然承认，“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无关。在黯活跃的时期，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。我建议——在查明真相前，限制白糖的活动范围，并由各宗派联合审查他的力量来源。”
“荒唐！”唐明第一次动怒了，“星罗班弟子，轮不到外人审查！”
“如果心中无鬼，何必怕审查？”灰斗篷针锋相对。
眼看冲突要爆发，镇长再次敲响木槌：“够了！会盟不是审判场。白糖的功绩有目共睹，古碑林净化是实打实的贡献。没有确凿证据前，任何污蔑都不被允许。”
他看向灰斗篷：“阁下是哪个势力的代表？请报上名来。”
“散修而已，不值一提。”灰斗篷重新坐下，“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。既然镇长认为不妥，那我收回。”
话虽收回，但猜疑的毒已经散开了。
接下来的会议，白糖能明显感觉到氛围的变化。支持文化复兴的提案勉强通过了，但附加了“试点推行，谨慎观察”的限制条件。而关于成立区域联防机制的议题，也因为各方的分歧迟迟无法达成一致。
会议在傍晚休会，明日继续。
走出会场时，白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不是身体的累，是心累。
“别在意。”小青轻声安慰，“至少我们的提议通过了，这是进步。”
“但那家伙的话，会让很多人心里留下疙瘩。”大飞闷闷不乐，“俺刚才听到好几个代表在嘀咕，说什么‘小心为上’。”
武崧走在最前面，突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白糖：“你做得没错。”
简单的四个字，却让白糖心里一暖。
“谢谢。”他真诚地说。
“不过有件事他说对了。”武崧话锋一转，“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，更系统的理论，让任何人挑不出毛病。从明天开始，我陪你一起整理资料——你的那些戏曲理论，打宗的部分我可以帮忙验证和完善。”
这是武崧第一次主动提出参与理论研究。白糖愣了一下，随即重重点头：“好！”
回到住处，唐明召集他们开会。
“今天那个灰斗篷，你们怎么看？”老师问。
“他在故意制造分裂。”小青分析，“而且时机抓得很准，正好在我们获得一些支持的时候出手。”
“他的目标是我。”白糖苦笑，“或者说，是通过打击我，来阻挠文化复兴的推进。”
唐明点头：“黯的势力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会盟中了。接下来要更加小心。不过——”他露出欣慰的笑容，“你们四个今天的表现，让我很骄傲。尤其是武崧，你那番话说得很好。”
武崧微微低头：“我只是说了事实。”
夜深了，白糖独自在房间整理会议笔记。念珠在腕间安静地躺着，竹简摊在桌上，上面那些上古文字在油灯下仿佛在跳动。
他想起灰斗篷的话：“你怎么证明，你所谓的‘文化力量’，不是混沌伪装出来的新形态？”
这个问题，其实他也问过自己。
证明的方法只有一个——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，让更多猫民受益，让混沌退却，让文明复苏。
路还很长。
但至少，他不是一个人在走。
窗外，集贤镇的灯火渐次熄灭。而在镇子边缘的阴影中，那个灰斗篷的身影再次出现。他脱下兜帽，露出一张苍白的脸，以及一双纯黑色的眼睛。
眼睛中没有瞳孔，只有深邃的黑暗。
他对着虚空低声说：“第一阶段挑拨已完成。目标心智坚定，未受明显影响。建议启动第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