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水晶。

    “……观测结束。”他声音干涩，“心性无碍，可入本部。”

    队伍终于获准通过。走出水韵镇时，大飞忍不住问：“刚才最后那个影子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白糖摇头，“但眼宗的水晶……好像不只是检测工具。”

    小青神色凝重：“我曾听金婆婆提过，眼宗有一件秘宝‘观心镜’，能映照出被测者最深层的潜质。那影子恐怕是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，前方山道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那是一只独行的猫，穿着简朴的灰袍，背上负着一卷画轴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一蓝一金，异色双瞳。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路中央，面前摆着个小木架，架上铺着白纸，正在作画。

    “让让，我们赶路。”武崧皱眉。

    灰袍猫抬头，异色瞳扫过四猫，最后停在白糖脸上：“不急。相逢是缘，送诸位一幅画吧。”

    他挥笔作画，速度极快。寥寥数笔，纸上已出现四道身影轮廓：执棍者傲立，舞袖者翩跹，高歌者昂首，还有一道银白色身影位于中央，身周隐约有光影流动。

    “画得不错。”大飞凑近看，“就是这银白色的怎么没画脸？”

    灰袍猫笑了：“因为他的脸，还在变化中。”

    他卷起画纸，递给白糖：“这幅‘四象巡礼图’，送你了。记住，眼宗的眼睛不止一双，画师的笔也不止一支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背起画架，飘然而去，几步间已消失在山道拐角。

    武崧警惕地环顾四周：“这猫不对劲。韵力波动几乎察觉不到，但压迫感很强。”

    “是眼宗的高手。”小青判断，“异色瞳是眼宗‘观天派’的特征，他们擅长以画观心，以景测运。”

    白糖展开画纸仔细看。那银白身影周围的光影，细看竟是一行行极小的字迹。他开启“艺术家的洞察”，字迹清晰起来：

    “三钥将聚，一劫待渡。眼宗藏书阁第七层，有你要的答案之一。但小心，藏书阁里……书会吃猫。”

    书会吃猫？

    联想起《千古戏文考》的警告，白糖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队伍继续前行。傍晚时分，他们抵达了身宗本部的外围驿站。安排住宿的弟子态度恭敬，但眼神中总带着几分审视。

    晚餐时，驿站长亲自送来一封信：“这是眼宗正式递来的拜帖。三日后，眼宗巡游使‘瞳’将亲临身宗，与白糖先生‘交流学术’。”

    拜帖用的是上等宣纸，墨迹中掺着金粉，尽显大宗气派。落款处除了眼宗纹章，还有一个小小的、不易察觉的标记——

    一只半闭的眼睛，瞳孔处是一个扭曲的漩涡。

    黯的标记。

    武崧脸色铁青：“这是挑衅！”

    “不，是宣战。”白糖收起拜帖，神色平静，“告诉我们，他们的渗透已经深到可以公然借用眼宗名义行事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夜色渐浓。

    身宗本部的灯火逐一亮起，倒映在环绕建筑的河流中，如梦似幻。

    但在这片水韵安宁的表象下，暗流已然涌动。

    眼宗的审视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而白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在身宗最高的观水塔顶，一位身着黑袍的身影正遥望驿站方向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眼状水晶，水晶中浮现的正是晚餐时驿站的场景。

    幻夜嘴角微扬，低声自语：

    “好戏，要开场了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看看，你在身宗这方舞台上……能跳出多美的舞步。”

    他身后，塔楼的阴影中，隐约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仿佛有无数双眼睛，在黑暗中同时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