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的‘眼睛’……在塔顶……但它看的……不是外面……”
话音落,伶官彻底消失。
幻境彻底破碎。
六只猫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地下洞穴,站在石台旁。洞穴里的一切都没变,仿佛刚才的剧场、傀儡、战斗都是一场梦。
但他们都喘着粗气,身上有伤,证明那不是梦。
“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涟漪瘫坐在地,脸色苍白。
“高阶幻术反噬。”阿木也坐了下来,“施术者被击败,幻境自动解除。但我们经历的都是真的——在幻境中受伤,现实中也会受伤。”
武崧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擦伤,皱眉:“那个伶官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“眼宗的‘戏剧傀儡’。”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阶梯方向传来。
众猫猛地转头,看到云墨从阶梯上走下来——不,不是云墨。虽然长得一样,但眼神、气质完全不同。这个“云墨”的眼睛,是纯粹的金色。
“幻夜!”白糖脱口而出。
“云墨”笑了笑,身体如水面般波动,变回了那个熟悉的黑袍金瞳身影。
“又见面了,小猫们。”幻夜优雅地行礼,“刚才的演出,精彩吗?”
“是你搞的鬼?”武崧长棍直指幻夜。
“不不不,我只是个观众。”幻夜摆手,“真正的导演……是眼宗自己。或者说,是眼宗那些沉迷于‘完美艺术’的老古董们。”
他走到石台旁,翻开那本古书:“眼宗有一派,认为真正的艺术应该摒除情感的干扰,用绝对的理性和计算创造完美。他们收集各种艺术形式的数据,试图制造‘完美作品’。伶官就是他们的试验品之一——用从你记忆中提取的戏曲数据,结合眼宗幻术制造的‘艺术傀儡’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这么做?”小青问。
“为了对抗黯。”幻夜语出惊人,“眼宗认为,黯的混沌力量源于负面情感。如果能创造完全理性、没有情感的‘完美存在’,就能免疫混沌侵蚀,甚至反过来净化混沌。”
他看向白糖:“而你的戏曲,是他们最新的数据源——既有严谨的程式,又有情感的表达,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完美的研究样本。”
白糖感到一阵恶寒。自己的记忆被读取、被分析、被用来制造那种怪物……
“那么,真正的眼宗弟子呢?”阿木问,“哨站里的猫都去哪了?”
“一部分被做成了实验材料。”幻夜轻描淡写地说,“另一部分……变成了‘眼睛’。”
他指向洞穴深处:“这座塔的真正作用,不是观察外界,是观察内部。眼宗那些老家伙,把自己和塔融为一体,变成了这座塔的‘眼睛’。他们在看着猫土,看着黯,也看着……像你们这样的变数。”
“守塔人说真正的眼睛‘在你们’……”白糖忽然明白,“意思是,我们一直在被塔里的眼睛观察着?”
“聪明。”幻夜鼓掌,“从你们进入迷茫之森开始,塔里的眼睛就在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。迷雾测试、幻境考验,都是他们在收集数据。”
他顿了顿,笑容变得意味深长:“而现在,他们最感兴趣的数据……就是你,白糖。你在幻境中的表现,特别是最后用真实情感破解幻境的那段,让他们既困惑又兴奋。”
“他们想抓我?”
“不,他们想‘研究’你。”幻夜纠正,“眼宗的老家伙们虽然疯狂,但自诩学者,不会用粗鲁的手段。他们会邀请你,用各种‘合理’的方式,让你自愿配合研究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纯白色的令牌,放在石台上:“这是眼宗的‘观礼令’。带着它上塔顶,你们会见到真正的眼宗长老。当然,去不去,由你们决定。”
说完,幻夜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“等等!”白糖叫住他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幻夜回头,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“因为我很好奇。好奇你能走多远,好奇你的‘戏曲共鸣’最终会变成什么样,好奇……黯大人的计划,会不会被你这个小变数彻底打乱。”
他完全消失了,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洞穴中回荡:
“塔顶的眼睛在看着。小心,别让自己……也变成‘戏’的一部分。”
洞穴里安静下来。
六只猫看着石台上的白色令牌,又看看彼此。
“去,还是不去?”武崧问。
这一次,连最冲动的大飞都沉默了。
塔顶的眼睛在看着。
而他们,已经身在戏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