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糖站在门口,银白与靛蓝交织的韵力在周身流转,像一件半透明的铠甲。最奇特的是,那些韵力并非静止,而是如流水般缓缓波动,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水声——不是现实中的水声,是直接响在意识里的共鸣。
面具傀儡师后退了半步,骨杖上的铃铛无风自动,发出杂乱的脆响。
“深海之息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这不可能!黯大人说过,深海支脉只剩那个小姑娘!”
“黯可能知道很多,”白糖向前一步,韵力随之扩张,“但他不一定知道全部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白糖动了。
不是进攻,而是后撤——他以极快的速度退回屋内,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。那不是猫土的韵力印诀,而是前世戏曲中,武生饰演大将布阵时的“定军山”起手式。
随着手印完成,渗入地底的那部分韵力猛然爆发。
地面震动起来。
不是剧烈的地震,而是有规律的、如同心跳般的脉动。每一次脉动,都有一股靛蓝色的光晕从地底涌出,沿着土屋的墙壁向上蔓延。
光晕所过之处,墙壁上的裂痕开始愈合。不是修补,更像是……时间倒流?裂痕缩回、消失,土坯恢复完整,连颜色都变得新鲜如初。
屋外,那些鸟嘴怪物不安地骚动起来。它们本能地感觉到危险,缓缓后退。
“装神弄鬼!”面具傀儡师稳住心神,骨杖重重顿地,“给我上!拆了这屋子!”
铃铛声变得急促刺耳。怪物们像是被上了发条,眼中白光暴涨,悍不畏死地扑向土屋。
第一只怪物的利爪撞上墙壁——
“铛!”
金属撞击般的巨响。那只怪物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,利爪断裂,黑色的血液四溅。
墙壁表面,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靛蓝色光膜。光膜上水波荡漾,看似柔软,实则坚不可摧。
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怪物们前仆后继地撞击,结果都一样——被光膜震飞,轻则骨折,重则当场毙命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大飞在屋内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《赵氏孤儿》的守护意境,混合了地底水脉的力量。”白糖维持着手印,额头冒汗,“程婴为了守护赵氏最后的血脉,忍辱负重十五年。那种‘即便天地崩塌也要护你周全’的信念,就是这层屏障的核心。”
他看向大飞,笑了:“而现在,我要守护的‘孤儿’,是你,是我,是我们身后的整个白杨村。”
大飞鼻子一酸,差点掉泪。但他忍住了,只是握紧短棍,站到白糖身边: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白糖摇头,“你保存体力,等会儿可能需要突围。这屏障……维持不了多久。”
确实。虽然看似坚固,但白糖能感觉到体内韵力的飞速消耗。地底水脉提供的只是共鸣增幅,真正输出的还是他自身的韵力。以他现在的修为,最多能撑一炷香时间。
屋外,面具傀儡师看出了端倪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你是借用了地脉残留的深海之息。”他冷笑,“可惜,借来的力量终归是借来的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撑多久!”
骨杖高举,铃铛声骤变,从急促变成一种诡异的、如同诵经般的节奏。
随着这节奏,那些死去的怪物尸体开始蠕动、融化,化作粘稠的黑色液体。液体汇聚到一起,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黑色球体。
球体表面浮现出痛苦挣扎的面孔,有人脸,也有猫脸,全是那些失踪猫民的模样。它们在球体中无声嘶吼,眼神绝望。
“用他们残留的生命力和怨念,制成‘怨念爆弹’。”傀儡师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,“你这屏障能挡物理攻击,能挡精神冲击吗?”
黑色球体缓缓飘向土屋。
白糖脸色一变。他能感觉到那球体中蕴含的负面情绪——恐惧、痛苦、怨恨,这些情绪本身就会对屏障造成侵蚀,更别说还有混沌能量的物理破坏力。
“大飞,”他低声道,“准备从后墙挖洞。我数到三,你就——”
“我不走。”大飞打断他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,“上次在枫树林,是你和武崧断后,我跟着小青跑了。这次,轮到我陪你一起扛。”
他走到白糖身边,深吸一口气,然后——开口唱歌。
不是随便哼唱,而是一段低沉、浑厚、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调子。那是唱宗最基础的“固本培元”唱段,通常用于辅助治疗或稳定心神,本身没什么攻击力。
但此刻,从大飞口中唱出,却有了不同的效果。
土黄色的韵力——不,现在仔细看,那韵力中其实混着极淡的金色光点——随着歌声从他身上涌出。这韵力没有白糖的灵动,也没有水脉的加持,但它醇厚、温暖,像冬日里的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