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绿洲,其实只是在一片广袤戈壁中,围绕着一口水质清甜、终年不竭的古井,形成的几十户人家的小小聚居地。这里地处偏僻,灵气稀薄,除了些世代居住于此、靠贩卖井水、草药和简单手工艺品为生的凡人,以及少数几个修为低微、在此隐居或路过歇脚的散修,平日里几乎与世隔绝。也正因如此,这里成了林玄四人选择的、暂时隐匿行踪、疗伤等待的理想地点。
他们用几块下品灵石,租下了镇子边缘一户独居老猎户闲置的、带小院的土坯房。房子简陋,但胜在清净。苏小小在院子四周布下了数重隐匿、预警、防御阵法,确保万无一失。四人便在此安心住了下来,每日除了疗伤修炼,便是研究那“八宝金盂”和整理从金蝉寺获得的情报。
十天过去。
在丹药、自身功法和此地相对宁静环境的调理下,四人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。林玄的修为稳固在通神期五品中期,“混沌建木力”更加精纯浑厚,对“道魔合一”的掌控也越发娴熟,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下一层境界的门槛。柳如风和赵铁柱也各有精进。苏小小则沉迷于研究“八宝金盂”和那些舍利子,小脸上时常带着痴迷和困惑。
“公子,这金盂的炼制手法,绝对超越了现在的炼器水平!”苏小小抱着金盂,眼睛发亮,“你看这八宝纹路,不仅仅是装饰,每一道纹路都暗合一种天地法则,彼此勾连,形成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和增幅系统!还有这材质,非金非玉,我检测了半天,只能分析出它蕴含了一种极其稳定、高位的‘愿力’和‘功德’属性,对邪秽之力的克制是原理上的碾压!这简直就是个便携式、可充电的超级净化器兼防御塔!”
她拿起一枚普通舍利子,放在金盂旁边:“还有这些舍利子,它们散发的佛力波动,竟然能和金盂产生共鸣,彼此增幅!如果把舍利子放入金盂,佛力强度能提升至少三成!这设计太精妙了!就是不知道驱动它的‘至纯佛力’或者‘心怀正气之异力’具体是什么标准…公子,你再试试用你那‘混沌建木力’碰碰它呗?看看有没有新反应?”
林玄无奈,只得再次将一丝建木之力注入金盂。金盂微微一颤,表面八宝纹路亮起微弱的金光,盂口有氤氲的淡金色佛光流转,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祥和气息,但并未有更多变化。显然,他的建木之力能“启动”金盂的基础功能,但想要发挥其全部威力,恐怕还需更深层次的“佛缘”或对佛法的理解。
“看来,这金盂的真正用法,还需机缘。”林玄收功。这几天,他也在尝试以神念沟通金盂,隐约能感受到其中似乎封存着某种“灵性”或“使用说明”,但被一层强大的佛力禁制保护,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佛法的理解,难以深入。
“要我说,管它怎么用,到时候见到那劳什子‘煞穴’或者‘终焉’的杂碎,直接拿这钵盂扣他们脑袋上!看他们发不发昏!”赵铁柱大大咧咧地说道,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本地特产的、略带苦涩的“沙棘茶”。
柳如风则在一旁,整理着通过地府秘密渠道,以加密神念传来的一些零散情报。地府和龙宫在接到他们的传讯后,反应很快。阎君回信,对“万灵归墟大阵”和灵山内部渗透之事高度重视,已加派人手暗中调查,并尝试以隐秘方式联络地藏王菩萨,但目前尚未有确切断回复。龙宫方面,西海龙王(东海龙王的兄弟)对西昆仑墟的异动也有所察觉,但碍于灵山地界,不便大张旗鼓介入,表示会暗中留意,并在必要时提供有限协助。同时,龙宫也提醒,西牛贺洲近期不太平,除了“终焉教团”,还有一些趁乱而起的妖魔势力和来历不明的修士在活动,让他们务必小心。
“各方都在动,但水面下暗流更急。”柳如风放下玉简,眉头微蹙,“地府在灵山的内线传回消息,灵山内部近期确实有些异常,几位常年闭关的罗汉、菩萨行踪不定,灵山对外的态度也越发微妙。有传言,有高层主张提前召开‘盂兰盆会’,广邀三界,共商应对归墟之策;但也有声音认为当固守灵山,静观其变。至于那‘接引佛使’…地府和龙宫的情报网,竟都查不到其确切根脚,仿佛此人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,只在几个被‘终焉教团’渗透的关键节点留下过模糊痕迹。”
“越是这样,越说明这‘接引佛使’不简单,很可能位高权重,或者…根本就不是‘人’。”林玄沉声道。慧明方丈临消散前那句未说完的话,一直萦绕在他心头。
就在这时,苏小小布置在院外最外围的、一个伪装成枯草的“动态感应符”传来了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“有人靠近!三个,西北方向,速度很快,修为…不弱,至少通神期!”苏小小立刻警醒,快速切换到警戒模式。
林玄四人瞬间起身,收敛气息,透过土坯房的缝隙,看向西北方。只见昏黄的夕阳余晖下,三道颜色不一的遁光,正朝着“月牙泉”小镇方向疾驰而来,似乎有些慌乱,遁光也略显黯淡不稳。
“不是冲我们来的,像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