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匿形斗篷”与“改气符”的效果下,林玄四人的身影与气息近乎完美地融入了山石阴影之中。他们并未直接从山门进入——那两扇厚重、漆皮剥落、隐约能看到暗红色污渍的朱红大门,如同两张微微咧开的、不怀好意的巨口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“公子,这寺庙…磁场波动极其异常!”苏小小蹲在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后,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小、指针疯狂乱转的罗盘状法器,小脸在夜明珠(遮光)的微光下显得异常严肃,“不是单一的紊乱,而是…多种不同性质、甚至互相冲突的能量场,以一种极其扭曲、强行糅合的方式叠加在一起!有很淡的佛力残留,有浓烈的归墟燥戾,还有一种…很阴冷、带着血腥味的…像是某种邪祭的波动!而且,这些能量场的核心源头,似乎在…地下很深的地方!”
地下?与那老僧临死所言“金蝉寺…地下…佛魔同体”对上了。林玄目光微凝,天眼通全力运转,看向寺庙方向。在他的“视野”中,那一片建筑群上空,笼罩着一层稀薄但坚韧的、混杂着暗金(佛)、漆黑(归墟)、猩红(血气)三色的扭曲“力场”,如同一个倒扣的碗,将整个寺庙区域封闭。力场并非完全隔绝,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,在缓缓蠕动、呼吸,不断吞吐、转化着周围稀薄的灵气,将其转化为更多混乱驳杂的能量。
“有阵法,而且是极高明、但被严重扭曲污染过的佛门封禁大阵,混合了归墟邪力与血祭仪式。”柳如风也低声道,他精通剑道与阵法,看出了更多门道,“此阵…似是而非。原本应是‘金刚伏魔圈’一类的守护净化之阵,如今却成了禁锢、转化、孕育邪魔的温床。布阵之人,或者说…扭曲此阵的存在,对阵法的理解极为深刻,且…疯狂。”
“管他什么阵不阵的!”赵铁柱有些不耐烦,摸了摸伪装成黑铁棍的焚岳锤,“咱们是偷偷溜进去,还是直接砸开个口子?这鬼地方,看着就邪性,待久了浑身不得劲。”
“潜行入内,先探明情况,尤其是地下的核心。”林玄做出决定。强行破阵动静太大,而且这扭曲大阵状态诡异,贸然攻击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。“苏童,你的‘无声破禁仪’和‘环境模拟阵盘’准备好,我们从侧院矮墙处进入,那里力场波动相对薄弱。柳先生,赵刚,注意警戒,任何异常,立刻示警。”
“是!”
四人如同夜幕下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绕到寺庙侧面。这里是一段相对低矮、长满枯藤苔藓的院墙,墙后隐约可见几座倒塌的偏殿轮廓。苏小小从她的“百宝箱”里掏出两个造型奇特的、如同大号甲虫的金属法器,贴在墙根。法器腹部亮起微不可查的幽蓝光芒,轻轻嗡鸣,前方的墙壁和覆盖其上的扭曲力场,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短暂存在的“空洞”。
“快!只能维持三息!”苏小小低声道。
林玄率先闪身而入,柳如风、赵铁柱、苏小小紧随其后。当他们全部进入,那“空洞”便迅速弥合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墙内,是另一番景象。
荒凉,破败,死寂。脚下是厚厚的、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枯叶与灰尘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“沙沙”声。倒塌的殿宇只剩断壁残垣,精美的浮雕石刻早已风化模糊,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飞天、菩萨、罗汉的轮廓,但那些神圣祥和的面容,在月光(透过稀薄力场)的映照下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扭曲,仿佛在无声地哭泣或狞笑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、灰尘味,以及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奇异香味,像是陈年的檀香混合了…腐烂的血肉。
“这味道…像是‘引魂香’和‘腐血藤’混合燃烧的气味…”苏小小抽了抽鼻子,小脸发白,“都是邪道用来安抚、吸引、乃至炼制阴魂僵尸的东西!”
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,在这极致的寂静中都被放大,显得格外清晰。四人不敢大意,沿着残破的回廊,朝着寺庙深处,那能量波动最核心的方向,小心潜行。
沿途,他们看到了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:散落在尘埃中的破碎木鱼、断成数截的念珠、锈蚀的香炉;墙壁上大片大片泼洒般的、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(疑似血迹);一些角落里,甚至还能看到几具完全化作白骨的尸骸,保持着扭曲挣扎的姿态,身上的衣物依稀能看出是僧袍或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服。
“这里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柳如风眉头紧锁。看这规模,金蝉寺鼎盛时至少也有数百僧众,香客不绝。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,而且看痕迹,毁灭并非一朝一夕,更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“内部腐化”与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