炽热、喧嚣、危机四伏的炼器室已成为过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间不过三丈见方、却凝聚了地府和柳如风等人无数心血的特殊静室。静室没有窗户,四壁、天花板、地面,全都镌刻着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加固、聚灵、蕴神、隔绝符文。中央,则是那座刚刚成型、尺许方圆、散发着混沌光泽与勃勃生机的“先天灵地”雏形。
灵地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、由“万年温玉”和“空冥石”打造的底座上,底座本身又是一个复杂的聚灵和稳定阵法核心,与静室大阵相连,确保灵地气息绝不外泄,同时不断从地府灵脉中汲取温和的阴属性灵气,滋养自身。
此刻,林玄并未在静室中。他伤势过重,本源受损,正在隔壁的疗伤密室,由华老亲自盯着,泡在加了无数珍稀药材的“轮回池”分支灵液中闭关恢复。而灵地静室内,只有两人。
不,准确说,是一人,一“茧”。
林镇岳盘膝坐在灵地正前方的一个蒲团上。他依旧瘦削,面色苍白,但比起之前那油尽灯枯、全靠先天一炁吊命的模样,已是天壤之别。他脸上有了血色,呼吸平稳悠长,虽然修为尽失,但那股历经沧桑、智慧内蕴的气质已然回归。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袍,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正闭目凝神,以自身微弱的意识,缓缓引导、适应着从灵地中散发出的、精纯温和的先天生机,滋润着干涸了百年的肉身与魂魄。
而在灵地中央,那混沌色泽的息壤之上,造化青莲莲子已不再是简单的悬浮。它下半部分已然“沉入”息壤之中,仿佛生根。莲子表面,那温润的翠绿光华如同呼吸般明灭,每一次明灭,都从息壤中汲取一丝大地本源,又吐纳出一缕更加精纯、蕴含着“造化”道韵的生机灵气,反哺灵地,也弥漫在整个静室。莲子顶端,甚至鼓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、米粒大小的嫩芽凸起!虽然距离破壳发芽还有很长的路,但这无疑是一个激动人心的信号——在九天息壤和这方新生灵地的滋养下,莲子已被成功“激活”,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生长进程!
至于那焦黑的混沌青莲残骸,则被小心地安置在莲子旁边,同样半埋于息壤中。残骸底部的灵性光点,如今已有绿豆大小,光芒虽然依旧黯淡,却稳定而顽强。在莲子的生机和灵地环境的浸润下,这缕灵性仿佛也“舒适”了许多,不再有随时熄灭的危机,甚至隐约与莲子灵性产生着极其微弱的、玄妙的交流。
整个静室,灵气氤氲,生机盎然,道韵隐隐。那方小小的灵地,就如同一个自给自足的、微型的生命与造化源泉,虽然范围极小,但其“质”,已堪称惊世骇俗。
“爷爷,感觉如何?”林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关切。他在灵液中泡了三天,稳住了伤势,便迫不及待地过来查看。
林镇岳缓缓睁开眼,看向走进来的孙子。林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气息也远不如全盛时期(修为暂时倒退到了通神期一品),但精神尚可,眼神明亮。看到孙子这副模样,林镇岳眼中闪过心疼,但更多的是欣慰和骄傲。
“好,很好。”林镇岳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中气足了些,“这灵地…玄儿,你做到了老夫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不仅救了老夫的命,更为这莲子,为这青莲残骸,留下了一线不可思议的生机。这方灵地,乃是夺天地造化之功,未来…不可限量。”
得到爷爷的肯定,林玄脸上露出笑容,走到灵地旁蹲下,仔细观察着莲子的变化,又小心地感知了一下青莲残骸的灵性。“主要还是靠爷爷您带回来的九天息壤,和烂柯前辈赐予的莲子。孙儿只是…因缘际会,出了把力气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爷爷,语气变得严肃,“爷爷,您的身体…”
“无妨了。”林镇岳摆摆手,示意林玄坐下,“性命已无碍,只是被那锁魂钉和血祭阵法折磨百年,根基损毁殆尽,修为需从头再来。不过,有这灵地生机日夜滋养,恢复起来应该比寻常快上许多。倒是你…”他目光落在林玄身上,仿佛能看透他体内的情况,“道基重塑,道魔合一…玄儿,你走的这条路,前所未有,福祸难料。尤其是你体内那股…毁灭之力,虽已被你降服驾驭,但终究是与建木正道相悖之力,需时刻谨守本心,明辨正邪,切不可被力量迷惑,失了根本。”
“孙儿明白。”林玄正色道,“那毁灭之力源于心魔,亦是孙儿自身杂念所化。如今以建木之道为根,以守护之念为引,驾驭此力,只为护持该护之人,斩灭该斩之敌。力量无分正邪,唯在人心。”
“你能有此觉悟,甚好。”林镇岳点头,眼中赞赏更浓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言辞,然后缓缓道:“玄儿,你既已寻得莲子,初步筑就灵地,也救醒了老夫。有些事,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了。关于林家,关于玉佩,关于建木图腾,也关于…百年前,老夫为何要去昆仑玉虚,又为何会落入陷阱。”
终于要说到关键了!林玄精神一振,坐直身体:“孙儿洗耳恭听。”
林镇岳目光变得悠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