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坐在小院的海棠树下,面前石桌上摊着那叠从柳如风处得来的信件。
晨光透过叶隙洒在泛黄的纸张上,墨迹清晰,字字如刀。他一张张翻看,越看越心惊。
信是周天龙亲笔所书,收信人是一个叫“血煞尊者”的家伙。内容从最初的试探性合作,到后来的密谋布局,再到最后赤裸裸的利益交换,时间跨度长达两年。
最早那封,日期是两年前的三月初七。
“尊者钧鉴:今奉上童男童女各三,生辰八字附后。所求之事,望尊者施法,助我父突破御灵期四品瓶颈。事成之后,必有重谢。——周天龙”
信后附了六个孩子的姓名、生辰、住址,都是沧澜城内的平民子弟。林玄隐约记得,两年前确实有个失踪案,六个孩子一夜之间消失,官府查了半年无果,最后不了了之。
“原来在这儿。”林玄眼神冰冷。
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的信越来越露骨。
“所需八十一名生魂已凑齐大半,余下二十三人,半月内可备妥。九阴聚煞阵基材,已按尊者吩咐,埋于乱葬岗九处阴穴。只待月圆之夜,便可启动阵法,抽取鬼王分魂…”
“柳家那小子已上钩,许以三成利益,便可为我所用。其供奉血衣书生之事,正好可作把柄…”
“影楼方面已打通关节,银牌杀手‘鬼影’不日可至。若有碍事者,可借刀除之…”
“朝廷那边,父亲已打点妥当,沧澜城主收了我们三万两,答应月圆之夜巡防营不靠近乱葬岗…”
一桩桩,一件件,触目惊心。
最后那封信,日期是月圆之夜的前三天。
“万事俱备,只待月圆。然有变数,一名叫林玄的学宫弟子,似察觉端倪,数次坏我好事。此子与夜游神有染,又得关公庇护,颇为棘手。已安排影楼处理,若不成,月圆之夜一并解决。”
信到这里结束。
林玄合上信纸,沉默良久。
证据确凿。
如果这些信曝光,周家不死也得脱层皮。勾结邪宗、残害孩童、贿赂朝廷命官、刺杀学宫弟子…每一条都是死罪。
但问题是怎么用。
直接上交学宫?学宫高层里,肯定有周家的人。执法堂的王主事,就和周家走得很近。
交给官府?沧澜城主收了周家的钱,说不定转头就把证据毁了。
“得找个稳妥的渠道。”林玄沉吟。
他想到了陈教习。
陈教习为人正直,在学宫声望高,而且他姐姐是功德堂执事,陈家在沧澜城也是大家族,不怕周家报复。
“就他了。”林玄做出决定。
他将信件重新整理,用油纸包好,塞进怀里。又抄录了一份副本,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——这是前世在道观养成的习惯,重要东西必留备份。
收拾妥当,他推门而出。
刚到院门口,怀里地府令牌忽然震动。
是夜游神的神念传讯。
“小子,在不在?急事!”
“在,神君请讲。”
“你上次那个‘爆气丹+引阴咒’的战术,出问题了!”夜游神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,“地府战术研究部那帮书呆子,找了几个临时工做实验,结果炸了两个!现在伤员家属闹到崔判官那儿,要求赔偿!崔判官让我找你,说你是‘技术顾问’,得写份事故分析报告!”
林玄:“…”
“报告要五千字,今天下班前交。”夜游神催促,“格式按地府标准,要有事故经过、原因分析、责任认定、改进建议…对了,最后还要加个‘本人承诺此类事故不再发生’的保证书,签字画押!”
“神君,这关我什么事?”林玄无语,“战术是他们要推广的,实验是他们要做的,出了事怎么找我?”
“谁让你是‘原创作者’呢?”夜游神理直气壮,“地府规矩,新技术推广,原创者要负连带责任。不过你放心,只是写份报告,走个流程。功德点照给,一百点,写不写?”
“…写。”看在功德点的份上,林玄咬牙答应。
“爽快!报告模板我发你,写完传给我。记住,下班前!”夜游神说完,神念断开。
紧接着,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——是地府的事故报告模板,足足三十页。
林玄揉了揉太阳穴,感觉脑仁疼。
但事有轻重缓急,周家的事更重要。
他收起令牌,快步朝陈教习的住处走去。
陈教习住在学宫东区的“明理院”,是教习们的聚居区。环境清幽,小桥流水,与弟子们居住的嘈杂区域截然不同。
林玄到的时候,陈教习正在院中练剑。
剑是普通的青钢剑,招式也很基础,但每一剑都沉稳厚重,带着一种“重剑无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