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，反手插上门栓，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。直到此刻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。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墙角那只破陶罐里积水滴落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林玄走到床边坐下，从怀里一样样往外掏东西。
夜游令、兽皮纸、两枚阴煞丹、养气丹小瓶、紫色任务玉简…还有那三枚沾血的开元通宝。
他把这些东西整齐摆放在床板上，借着从破窗纸透进来的晨光，仔细端详。
夜游令冰凉，触手有种沉甸甸的质感。令牌正面那个“夜”字，笔画古拙，盯着看久了，竟会觉得那字在微微扭动，像活物。林玄尝试注入一丝真气，令牌表面泛起淡淡乌光，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、细碎的甲叶碰撞声。
“这就是能召唤十名阴兵的令牌…”他摩挲着令牌边缘，“每天一次，每次十息。用的好，能保命。用得不好，就是催命符。”
收起令牌，他又展开兽皮纸。
赵无咎留下的《阴兵操练法》内容不少，除了召唤阴兵的口诀手诀，还有简单的排兵布阵之法，以及如何用阴气温养令牌、延长召唤时间的小技巧。最末还附了段话：
“余镇守此地三百载，阴煞鬼王分魂已弱，然邪道觊觎，屡屡来犯。后辈若得此令，当谨记每月月圆加固封印，切不可忘。另，余生前藏有三处秘宝，分别位于…”
后面是三个地点，用只有阴兵统领才懂的密文写成。林玄看了半天，勉强认出第一个地点似乎是“城隍庙后井底”，第二个是“北山古槐树洞”，第三个则完全看不懂。
“秘宝…”林玄记下前两个地点。
城隍庙在沧澜城东，香火旺盛，白天人多眼杂，得晚上去。北山古槐…明天去功德堂查查地图。
他收起兽皮纸，拿起一枚阴煞丹。
龙眼大小，通体漆黑，表面有细密的暗红色纹路，像血管。放在鼻尖闻，有股刺骨的阴寒气息，还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——这是用阴气和尸气炼制的邪门丹药，正道修士避之不及。
“副作用是阴气侵蚀…”林玄自语，“但《上清大洞真经》中正平和，应该能化解。再加上养气丹辅助，问题不大。”
他决定今晚子时服用，配合《夜巡八荒诀》修炼，争取冲击开光期三品。
至于现在…
林玄看向窗外，天色已经大亮。
该去功德堂交任务了。
他收拾好东西，换上学宫发的月白弟子服——胸口绣着铜线“丙”字。想了想，又把夜游令贴身藏好，才推门而出。
院里，赵铁柱正蹲在井边打水洗脸，见他出来，眼睛一亮：“林师兄！你昨晚…”
“出去办点事。”林玄打断他，“现在去功德堂交任务，一起？”
“去去去！”赵铁柱胡乱抹了把脸，衣服都没穿好就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师兄，你昨晚是不是去乱葬岗了？我半夜起夜，看见你翻墙出去…”
“嗯。”林玄没否认，“接了个任务。”
“我的天…”赵铁柱倒吸凉气，“那地方邪门得很！上个月丁字院有个不信邪的晚上跑去挖坟，结果疯了，现在还在医馆躺着呢！师兄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玄拍拍他肩膀，“走吧。”
两人出了小院，朝南区功德堂走去。
清晨的学宫已经热闹起来。路上三三两两的弟子，有的急匆匆往膳堂赶，有的在晨练打拳，还有的捧着书边走边看。见到林玄，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——毕竟昨天血色横幅的事，已经传遍了。
林玄目不斜视，脚步平稳。
走到功德堂门口，排队的人比昨天还多。大多是丁字院的弟子，一个个面色憔悴，看样子是刚做完晨间杂役任务来交差的。
“清理茅厕，十点贡献…这活儿还真有人干。”赵铁柱看着玉璧上滚动的任务列表，啧啧称奇。
林玄扫了一眼，发现“清理茅厕”的任务已经显示“已完成”。看来再脏再累的活儿，只要贡献点给够，总有人愿意干。
排了约莫一刻钟，轮到林玄。
柜台后的执事还是昨天那个，抬头看见他，挑了挑眉：“是你啊。任务完成了？”
“完成了。”林玄递上紫色玉简。
执事接过，用一块黑色玉牌在玉简上划了一下。玉简表面泛起微光，随后投射出一片光幕，上面是林玄昨晚“记录”的画面——当然是夜游神帮忙处理过的版本。
画面里，阴气森森的乱葬岗，三道灰黑色的气旋在玉简指引下被吸入，旁边还有文字标注：“子时三刻，采集游魂阴气样本…丑时初，采集尸气样本…丑时二刻，采集邪修残留阴气样本…”
画面最后，是林玄“狼狈逃离”的背影，以及身后隐约可见的、正在消散的阴兵虚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