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癞子愣了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三天?六十两?小子,你睡糊涂了吧?就你这家徒四壁的穷酸样,三天上哪儿弄六十两?去偷还是去抢?”
“这你别管。”林玄说,“要么等三天,要么…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那张黑色符纸。
阴兵调令符(残)。
符纸一出现,周围温度骤降。明明是初夏早晨,王癞子却感觉像站在冰窖门口,连呼吸都带出了白气。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!”王癞子又退了一步,这次是真慌了。
“夜游神给的。”林玄把符纸在手里掂了掂,“你说,我要是现在撕了它,召唤两个阴兵出来…他们是会帮我讲道理,还是直接勾你的魂?”
空气凝固了。
王癞子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。他干收债这行十年,什么狠人没见过?但眼前这小子不一样——昨天那血色横幅还挂在天上呢!夜游神!那是正儿八经的神祇!虽然是个冷门的,但也是神!
神给的东西,能是凡物吗?
“你…你少唬人!”王癞子色厉内荏,“一张破纸…”
“那试试?”林玄作势要撕。
“等等!”王癞子尖叫出声。
他盯着那张符纸,又盯着林玄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心里飞快盘算:
硬抢?这小子有神祇赐福,真打起来胜负难料。
报官?城主昨天才赏了他,官府肯定偏袒。
等三天?万一他真弄到钱了呢?多十两呢!
“行!”王癞子一咬牙,“三天就三天!但丑话说前头——三天后的这个时辰,我要是见不到六十两银子,就不是拆房子这么简单了!”
他恶狠狠指了指林玄的腿:“你那两条腿,老子预定了!”
说完,带着两个跟班转身就走,走得飞快,像后面有鬼追似的。
林玄站在门口,看着三人消失在巷子口,这才松了口气。
后背全是冷汗。
刚才那番对峙,看似镇定,其实每一步都在走钢丝。幽冥眼只能吓唬人,阴兵调令符是保命底牌,真用了就没了。好在王癞子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,被他唬住了。
“三天…六十两…”林玄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苦笑。
上哪弄去?
城主赏的一百两,按规矩要今天下午去城主府领。但领了也才一百两,还了债剩四十两,够干什么?入学宫要不要打点?日常开销呢?修炼资源呢?
“得想办法赚钱。”林玄揉着太阳穴,“而且是快钱。”
正想着,又有人敲门。
这次声音很轻,很有礼貌。
“林公子在家吗?”
是个女声,温温柔柔的。
林玄皱眉,再次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穿淡青色布裙的少女,正是昨天亲和度81%、拜了月老的柳如烟。她手里提着个食盒,见林玄开门,微微福了一礼:
“林公子,叨扰了。”
“柳姑娘有事?”林玄没让开门,只站在门口问。
柳如烟也不介意,递过食盒:“昨日见公子…似乎家境清寒,这是我今早做的几样点心,若不嫌弃…”
“不用。”林玄打断她,“无功不受禄。”
柳如烟抿了抿唇,收回食盒,但没走。她看着林玄,犹豫了下,低声说:“公子昨日…太招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周天豪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柳如烟声音更低了,“周家是沧澜城三大家之首,家主周震龙是御灵期三品修士,拜的是武财神关公,在城里势力很大。公子虽然得了夜游神契约,但毕竟初入道途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:你斗不过周家。
林玄笑了:“柳姑娘是来劝我低头?”
“我是劝公子小心。”柳如烟抬眼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,“学宫不是净土,里面派系林立。公子若想安稳修行,最好…找个靠山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我柳家。”柳如烟说得很直白,“我爷爷是学宫外院执事,御灵期二品。公子若愿与我柳家结盟,周家多少会顾忌。”
林玄没立刻回答。
他打量着柳如烟——这姑娘头顶的信仰线,一条粉色的连向月老,另一条极淡的灰色,果然连向“孤辰星”。双线并行,意味着她同时被两个神祇关注,而且这两个神祇的权柄还是矛盾的。
月老主姻缘,孤辰星主孤克。
有意思。
“柳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林玄最终摇头,“但我这人野惯了,不习惯找靠山。”
柳如烟眼里掠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既如此,是我唐突了。不过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