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冻结的绿色泥浆湖面上，姜寒半蹲在那具庞大的母体残骸前。他戴着特制的防腐蚀橡胶手套，手中的解剖刀已经卷刃，那是切开母体坚韧的角质层时磨损的。
“姜寒，那是什么？”
苏清歌凑了过来，借着手电筒的强光，她看到了被姜寒从母体核心腔室里挖出来的那团东西。
那是一颗足有篮球大小的肉瘤。
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幽绿色，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纤细脉络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它脱离了母体，竟然还在极其缓慢地、有节奏地跳动着，仿佛是一颗独立存活的绿色心脏，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却并不腥臭的生命气息。
“这是它的‘育婴袋’，或者说……能量转化核心。”
姜寒小心翼翼地将这颗跳动的肉瘤托起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兴奋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东西里面蕴含的并非那种狂暴的、充满攻击性的变异能量，而是一种极其纯粹、温和的“生机”。这只母体常年吞噬各种腐尸和有机物，它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超级发酵池，而这颗肉瘤，就是它将死亡转化为新生的最终产物。
“苏医生，你听说过鲸落吗？”姜寒突然问道。
苏清歌一愣，点了点头：“一鲸落，万物生。深海中鲸鱼死后，它的尸体会成为无数深海生物的绿洲，维持一个微型生态系统长达百年。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姜寒颠了颠手里的绿色肉瘤，“这只母体，就是这个地下巢穴的‘鲸’。而这颗肉瘤里提取出的物质，就是我们地下城农业区的‘超级营养液’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正在远处指挥卫队成员切割普通尸蚕脂肪的赵刚。
“赵工！别管那些零碎了，带个最结实的恒温箱过来，把这宝贝装起来。动作要轻，这玩意儿是活的！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
赵刚扛着一个军用级的金属保温箱，在滑溜溜的冰面上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，“姜先生，这东西真的能当肥料？这可是从那种恶心的怪物肚子里挖出来的啊，种出来的东西人能吃吗？”
“能不能吃，试过才知道。”
姜寒将肉瘤放入保温箱中，锁死扣件，“别忘了，这是末世。我们连那些变异的老鼠肉都能熬成粥，只要能提供碳水和维生素，而且毒不死人，那就是无价之宝。”
“再说了，普通的肥料在没有阳光、没有自然微生物循环的地下，很快就会板结失效。但如果有了这种高活性的变异生命体液作为催化剂，配合你搭建的无土栽培架和全光谱灯……”
姜寒拍了拍保温箱的盖子，“我们的地下城，很快就会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绿色粮仓。”
……
【晚上 21:00】
【地下城B2层，劳工营与农业区筹备处】
“快快快！把这批钢管卸到D区去！动作都给我麻利点！”
张雷挥舞着警棍，在劳工营的通道里大声呼喝。
几百名C类劳工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，在微弱的灯光下扛着沉重的建筑材料。他们今天的工作量比昨天翻了一倍，因为姜寒下达了死命令：必须在三天内搭建起第一期地下种植园。
在人群中，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凯（那个能放火球的27楼的刺头），此刻正拖着一条打着简易夹板的断腿，吃力地背着一袋水泥。
他那张原本嚣张的脸，现在只剩下麻木和深深的恐惧。
“凯哥……我……我实在背不动了……”
旁边，他曾经的一个小弟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肩上的钢管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这小弟饿得皮包骨头，手指被冻得通红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起来！你想死吗？！”
周凯吓了一跳，连忙压低声音呵斥，用那只没断的腿去踢他，“要是被张雷那个活阎王看见，咱们连今晚的营养糊都没了！”
然而，迟了。
“谁在那边磨洋工？！”
一名穿着白色外骨骼的极寒卫队成员走了过来。外骨骼那沉重的机械脚步声在周凯听来，就像是死神敲击的丧钟。
“长官！他……他只是滑了一下！马上起来！马上起来！”周凯连忙点头哈腰地赔笑。
那名卫队成员透过面罩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，并没有动手打人，而是拿出一个扫描仪，对着那名小弟胸前挂着的铁色铭牌扫了一下。
“编号C-104，消极怠工。扣除今晚50%的食物配额。如果再有下次，直接送去变异兽笼清理粪便。”
没有咒骂，没有殴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