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未散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，那是汽油燃烧后特有的化学臭味，混合着尸体被高温碳化后的蛋白质恶臭。地面上，原本洁白的积雪被炸得翻起，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和混凝土碎片。
在那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周围，散落着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。仍在燃烧的火焰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，偶尔有一两只没死透的丧尸在火海边缘抽搐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。
“没动静了。”
吴队长躲在一辆侧翻的私家车后面，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黑色的92式手枪。他推了推鼻梁上被烟熏黑的金丝眼镜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栋巍峨的28号楼。
楼顶的那根巨大的黑色炮管，此刻正冒着袅袅青烟，不再喷吐火舌。
“那种土制炮弹，装填肯定很慢，而且我不信他有无限的煤气罐。”
吴队长转过头，看向趴在旁边、同样一脸烟灰的光头龙哥，声音阴狠，“龙哥，机会来了。他这一波虽然炸死了大部分丧尸，但也把自己的底牌暴露了。现在的28号楼，就像是射完了子弹的枪，正是最虚弱的时候。”
龙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。
“妈的，拼了！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集结的队伍。
那是从6号楼和12号楼精挑细选出来的五十名精英。
这些人不像之前的乌合之众。他们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像样的武器——消防斧、砍刀、甚至还有几把从警务室搞来的防暴叉。其中有几个甚至觉醒了初级异能，虽然不如龙哥强，但也比普通人凶悍得多。
“兄弟们！”
龙哥压低声音，如同一头饿狼在低吼，“前面就是金山银山！那个姜寒手里没炮弹了！只要冲进去，男的杀了，女的归你们！吃香的喝辣的，就在这一哆嗦！”
“杀！！”
这群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暴徒，眼中瞬间燃起了贪婪的红光。
“冲！”
随着吴队长一声令下，五十多道黑影借着硝烟的掩护，绕过还在燃烧的火坑，如同一群嗜血的鬣狗，朝着28号楼那个破碎的一楼大门冲去。
……
【28号楼，一楼大堂】
原本奢华的大堂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
落地玻璃门早已粉碎，冷风夹杂着雪花灌入，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窟。地面上满是丧尸的尸体和黑色的血污，踩上去滑腻不堪。
“小心点。”
吴队长走在队伍中间，极为谨慎地观察着四周。
大堂里空无一人。
原本张雷他们构筑的防御工事已经被丧尸潮推平了，到处都是散落的桌椅碎片。
“没人？”
龙哥提着一根巨大的螺纹钢筋，一脚踢开一只挡路的断手，大大咧咧地说道，“看来那帮保安都被吓破胆了，估计全缩到楼上去了。”
“别大意。”
吴队长皱眉，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。
太安静了。
按理说，就算保安撤了，姜寒也应该在楼道口安排人防守才对。可现在，通往二楼的消防通道大门敞开着，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，等着他们钻进去。
“上！”
龙哥是个急性子，不想在这个阴森的大堂多待。他一挥手，带着十几个心腹手下，率先冲进了楼梯间。
“跟上！”吴队长咬咬牙，也带着人跟了进去。
……
【28号楼，三层楼梯间】
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墙壁上应急灯发出的惨绿光芒。
众人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粗重。
“等等……”
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觉醒了敏捷系异能的小弟突然停下脚步，吸了吸鼻子，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这里有点冷？”
“废话！外面零下三十度，能不冷吗？”后面的人骂道。
“不……不是那种冷。”
小弟打了个哆嗦，呼出的白气竟然瞬间凝结成了冰渣，“是那种……刺骨头的冷。”
确实。
从进入三楼开始，周围的温度仿佛断崖式下跌。
地面上不再是刚才那种黏糊糊的血水，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晶莹剔透的冰层。
不仅是地面，就连墙壁、扶手、天花板上，都挂满了尖锐的冰凌。
整个三楼的走廊，仿佛被人为改造成了一个冰雪迷宫。
“怎么回事？这楼里漏水结冰了？”龙哥皱眉，脚下的战术靴踩在冰面上，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
就在这时。
在走廊的尽头，那片阴影的最深处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冰面的声音。
“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