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的天穹下，狂风卷着雪沫，发出凄厉的呼啸。
28号楼宽阔的顶层露台上，此刻并没有那种末世前的悠闲惬意。原本用来烧烤、观景的区域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重工业气息的阵地。
几个用工字钢焊接的支架深深地锚固在混凝土楼板里，支架中央，架着一根粗大的、足有半米口径的黑色无缝钢管。钢管长约四米，表面焊接着各种复杂的液压管线和阀门，尾部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高压储气罐和几个改过的丙烷气瓶。
这看起来像是一门来自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土炮，又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的噩梦发明。
“赵工，这玩意儿……真的能行？”
姜寒穿着一身黑色的防寒战术服，戴着防风护目镜，双手抱胸，有些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。
“理论上……没问题。”
赵刚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阀门压力表，虽然是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，他的额头上依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上面跳动着各种红红绿绿的数据。
“这是我根据以前在厂里做的‘空气炮’原理改装的。”赵刚擦了擦手上的机油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，“利用高压气体和丙烷混合燃烧产生的瞬间推力，把弹丸推出去。虽然精度差点，但射程能覆盖整个小区中心广场。”
“弹丸呢？”苏清歌好奇地问道。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极地迷彩服，腰间别着姜寒给她的那把格洛克，背上背着复合弓，看起来英姿飒爽。
“在这儿。”
赵刚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堆东西。
那是十几个经过改装的家用煤气罐。
每个煤气罐的表面都焊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钢钉和铁片，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金属刺猬。而在煤气罐的阀门处，还绑着一个简单的延时引信装置。
“我把里面的液化气抽了一半，灌进了汽油和白糖混合的胶状燃烧剂。”赵刚解释道，“这东西要是炸开……啧啧，方圆五十米内，别说丧尸，就是装甲车也得趴窝。”
姜寒听完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汽油加白糖？那是土制凝固汽油弹的配方。再加上钢钉破片和煤气罐本身的爆炸威力……
这哪里是炮，这简直就是死神的快递。
“很好。”
姜寒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拍了拍那个冰冷的炮管，“看来吴队长他们这次有福了。”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
就在这时，姜寒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响起了警报声。
监控画面自动弹出。
“来了。”
姜寒眼神一凝，目光投向了小区大门的方向。
……
【同一时间，小区中心广场】
原本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广场，此刻正在被黑色的潮水淹没。
那不是水。
是丧尸。
在吴队长的精心策划下，十几辆经过改装的遥控玩具车，绑着鲜血淋漓的生肉块和发出刺耳噪音的扩音器，从四面八方冲向28号楼。
这些诱饵成功地吸引了游荡在小区乃至附近街道上的所有丧尸。
它们大多是这半个月来冻死、饿死的居民，在红光照射下变成了不知疼痛、只知吞噬的活死人。
有些丧尸身体还算完整，穿着破烂的羽绒服；有些则缺胳膊少腿，甚至肠子都拖在地上，在黑色的雪泥中爬行。
“吼——”
“呃啊——”
成百上千的丧尸汇聚成一股洪流，拥挤着，嘶吼着，如同地狱的行军，向着28号楼涌来。
数量之多，令人头皮发麻。
粗略估计，至少有两千只。
【12号楼，高层观察点】
吴队长举着望远镜，站在窗前，看着这一幕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“看这场面，够那个姓姜的喝一壶了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，对身边的光头龙哥说道，“两千只丧尸，就算是累，也能把他们累死。等他们弹尽粮绝，防线崩溃的时候，就是咱们出手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嘿嘿，吴哥高明！”
龙哥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到时候那个女医生留给我，我要当着姜寒的面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吴队长瞪了他一眼，“先看戏。”
……
【28号楼，一楼大堂】
“队长！它们来了！好多！”
负责在门口了望的年轻保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，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报告。
此时的一楼大堂内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张雷虽然是退伍军人，但面对这种如同海啸般的丧尸潮，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慌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