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年初一。】

    【室外温度：-85℃】

    姜寒是被生物钟叫醒的。

    没有闹钟，没有鞭炮声，周围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死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首先感受到的是被窝里舒适的暖意。恒温系统的控制面板上显示室内温度为24.5℃，湿度45%，是最适宜人体的环境。

    姜寒伸了个懒腰，穿着睡衣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防爆玻璃的内侧并没有结冰，但透过那层单向透视膜，他看到了足以让任何人做噩梦的景象。

    太阳出来了。

    但这太阳不是金色的，而是惨白的，像是一只患了白内障的眼睛，挂在灰蒙蒙的天空中，散发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热量。

    而昨晚还灯火辉煌的江城，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冰雕坟墓。

    几十米高的积雪淹没了低矮的建筑和街道，摩天大楼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壳，无数尖锐的冰棱像倒挂的利剑。往日奔流不息的长江，此刻是一条静止的白色巨龙，连波浪都被定格在了翻涌的那一瞬间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车辆在动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行人在走。

    甚至连鸟都没有一只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真正的末世。”

    姜寒哈了一口热气，喷在玻璃上，看着白雾慢慢消散。

    “咕噜——”

    肚子叫了。

    姜寒转身走向厨房。

    大年初一，按习俗得吃饺子或者汤圆。

    但他今天想吃点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意念一动，空间打开。

    他取出了一笼热气腾腾的蟹黄小笼包，一碗皮蛋瘦肉粥，还有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。

    甚至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现磨豆浆。

    姜寒坐在餐桌前，一边看着窗外的末日雪景，一边咬开小笼包。

    鲜甜的汤汁流进口腔，蟹黄的香味瞬间在舌尖炸开。

    “舒服。”

    吃完早餐，姜寒给自己泡了一壶大红袍，来到客厅的监控大屏前。

    虽然城市电网瘫痪了，但他屋内的局域网和外墙的监控探头依然在工作。

    他切换画面，看向楼下的街道。

    原本拥堵的车流已经被大雪彻底掩埋，只露出一一个个白色的鼓包。那些车里的人，恐怕在昨晚那一瞬间就已经变成了冰雕。

    姜寒拿起了那部连着备用基站的手机。

    幸运的是，虽然大部分基站挂了，但帝景湾附近似乎有一个带有备用电源的核心基站还在苟延残喘，手机依然有微弱的信号。

    打开微信。

    【帝景湾业主大群（498人）】

    原本500人的群，已经少了2个人。那两个人头像变成了灰色，大概率是注销或者……

    此时，群里的消息不再是昨晚那种密集的吐槽，而是死一般的沉寂后爆发的惊恐。

    【1203刘大妈：@物业王经理 救命啊！我老伴……我老伴怎么叫不醒了！他身上好凉！谁家有医生啊？救救命啊！】

    无人回应。

    在这种零下八十度的环境里，谁敢出门？出门就是死。

    【805住户：别喊了，我也快冻死了。家里的被子都盖上了还是冷，呼出来的气都结冰了。水管全爆了，家里发大水然后瞬间冻成冰溜子，我现在只能缩在衣柜里……】

    【1504精神小伙：我手机只有5%的电了！谁家有充电宝借我用用？我出1000块钱！】

    【602王大富：借你妈！老子自己都不够用！昨晚哪个王八蛋说只是降温的？这特么是世界末日吧！我家窗户炸了，我和我老婆现在躲在厕所里，谁来帮我把窗户堵上，我免他一年物业费！】

    看着王大富的消息，姜寒冷笑。

    昨晚王大富家客厅玻璃炸裂，看来这货命大，躲进了没有窗户的卫生间，靠着狭小的空间硬抗过来了。

    不过，在零下八十度的环境里，没有热源，仅靠体温，他们撑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突然，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，并且@了姜寒。

    【宝宝（林婉儿）：@2801姜寒 姜寒！我知道你没事！我刚才在窗户缝里看到你家烟囱冒烟了！你有发电机对不对？你有暖气对不对？求求你，看在我们三年的感情上，让我进去吧……我真的要冻僵了，我的脚已经没有知觉了……】

    烟囱冒烟？

    姜寒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那是发电机和壁炉排出的废气。虽然经过了净化处理，但在如此寒冷的空气中，热气遇冷凝结成的白雾是无法完全掩盖的。

    在这片死寂的冰封世界里，那缕白烟就像是黑暗海面上唯一的灯塔。

    林婉儿看见了。

    群里所有还能喘气的人，都被这句话炸醒了。

    【1504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