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气温：零下18度。】
清晨六点，天空依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铁灰色，没有一丝阳光透出来。
狂风卷着雪花，像刀子一样刮在玻璃上。
姜寒从睡梦中醒来，看了一眼窗外。楼下的街道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，铲雪车正在艰难地作业，但刚铲开的路面转眼又被新雪覆盖。
即使是这样恶劣的天气，依然挡不住中国人回家过年的执念。
街道上拥堵不堪，无数车辆亮着双闪，像蜗牛一样挪动，赶着去和家人吃那顿最后的团圆饭。
“最后一天了。”
姜寒洗漱完毕，换上了那套最厚的极地防寒服，套上了防弹战术背心。
虽然物资已经足够，但他还是决定出门一趟。
不为别的，只为了看一眼这个即将毁灭的旧世界，做最后的告别。
他来到地下车库，发动了那辆冷链防弹重卡。
“轰——”
大排量柴油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，震得车库顶棚都在嗡嗡作响。
姜寒开着这个钢铁巨兽驶出小区。
路上的行人都裹得像粽子一样，缩着脖子，哈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霜。
“这也太冷了吧！说是零下18度，感觉像零下30度！”
“倒霉催的，今年这年过得真糟心。”
姜寒摇下车窗一条缝，听着路边行人的抱怨，眼神淡漠。
糟心？
这已经是天堂了。
等到了今晚零点，你们会怀念现在的零下18度。
车子缓缓驶过街角。
突然，姜寒的目光被路边的一个小推车吸引了。
那是一个卖烤红薯的老人。
寒风中，老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，戴着棉帽子，脸上满是如沟壑般的皱纹，冻得通红。他正费力地守着那个冒着热气的铁皮桶，试图用那点微弱的炉火来抵御严寒。
在这样极端的天气里，依然有人为了生存而在街头挣扎。
姜寒沉默了片刻，打方向盘，把巨大的卡车停在了路边。
他跳下车，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“咯吱”的脆响。
“大爷，红薯怎么卖？”
老人看到眼前这个从装甲车上下来的、全副武装的年轻人，显然吓了一跳，有些局促地搓着手：“十……十五块一斤。小伙子，刚烤好的，热乎着呢。”
平时这玩意儿顶多卖八块。但在这种天气，十五块也是良心价。
“这一炉有多少？”姜寒问。
“大概有个二十来斤吧……本来想卖完早点回家过年的，但这天儿，也没什么人停下来买。”老人叹了口气，眼神浑浊。
姜寒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，想了想，又掏出一叠。
大概有一两千块。
“都要了。”
姜寒把钱塞进老人手里，“剩下的不用找了，拿着钱赶紧回家。把桶也推回去，别在这待着了。”
“啊？这……这太多了！”老人看着手里的厚厚一沓红票子，手都在抖，“这哪使得！我不能要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
姜寒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赶紧走，这天要变了。”
说完，他不顾老人的阻拦，直接把那二十多斤热腾腾的烤红薯装进袋子，拎上车。
坐在温暖的驾驶室里，姜寒拿起一个红薯。
滚烫，软糯，流着红色的糖油。
他掰开咬了一口。
甜。
甜得让人想哭。
“收！”
姜寒意念一动。
手里剩下的半个红薯，连同袋子里那一堆，瞬间进入了空间。
它们将永远保持着刚出炉的温度。
这是姜寒在这个旧世界买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善意。
他看着后视镜，那个老人正对着他的车深深鞠了一躬，然后推着车，蹒跚着消失在风雪中。
“希望这笔钱，能让你买足煤炭，多活几天吧。”
姜寒不再停留，一脚油门，庞大的卡车碾碎了地上的冰雪，向着帝景湾疾驰而去。
……
回到小区时，已经是下午四点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，仿佛深夜。
小区的路灯在狂风中忽明忽暗，电压显然已经不稳了。
姜寒把卡车停回车库，特意用铁链锁死了车轮，又检查了一遍油箱盖。
上楼前，他遇到了正在电梯口等电梯的邻居王大富。
王大富手里提着两瓶五粮液，满脸通红，显然已经喝了一顿了。
“哟！姜大老板！”
王大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