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传科?”
王兴财明显愣了一下。
宣传阵地那是文化人待的地方,你一个农村大老杆也敢开牙?
心里嘀咕,面上不露。
“小伙子,有想法是好的。
没错,宣传科现在确实在扩编,也有空额。
但这个科室,跟别的科室不一样。”
他语气有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。
“别的科室,文化程度低点,影响不大,肯下力气学就行。
可宣传科,那是耍笔杆子、动脑筋的地方!
文化低了根本玩不转。
写宣传稿、出黑板报、写标语口号……
你小学毕业,能行吗?
我看,还是算了吧,挑个更实在的岗位。”
何雨生嘴角翘了翘。
王兴财这话虽然没有鄙夷的意思,但明显也不太瞧得起。
此时文化人还是稀有品种。
虽然解放前不停开设扫盲班,但那这是扫盲而已。
用林黛玉的话讲,识得几个字,不是睁眼瞎罢了。
是以何雨生提出想进宣传科,王兴财根本不信他有能力胜任。
“王科长,学历不等于能力,文凭也不代表文化。
别看我只是小学毕业,但文化水平自觉还不算太低。”
“不瞒您说,我父亲生前就是村里的老师。
从小就把我当国家栋梁培养,读书识字抓得很紧。
要不是他老人家走得早,地主老财欺负的苦。
我说不定真能考上大学,继续念书。”
看着王兴财喝水的水杯放了下来,何雨生继续加杠。
“而且,我除了识字会写文章,还有一项特长,刚好适合宣传科!”
“特长?”王兴财来了兴趣,“什么特长?”
“我会画画!”
话一出口,旁边的何大清先张大了嘴巴。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啥玩意儿啊就会画画了?
你一个农村的,天天下地干活,摸锄头的时间比摸笔杆子还多,张张嘴就会画画了?
泰山是你堆的?牛角是你掰的?傻小子肚脐眼你抠的?
这牛逼吹得也太没边了吧!
一激动,伸手给了何雨生一个大脖溜。
何雨生没防备,被打得激灵一下子。
“二叔,您打我干嘛?”
“打你干嘛?”
何大清又急又气。
“你小子看看这是啥地方?这是厂办人事科!
咱们说的是正事儿,关系到你前程!
这是你胡吹大气的地方吗?”
王兴财脸上笑容也淡了下去。
这小伙子看着憨厚,咋说话这么不着调呢?
画画是那么容易的事?
满北京城有几个会画画的?
要不是这事儿是李主任交代,他都要拍桌子了。
正了正神色,发出了告诫。
“雨生同志,年轻人有想法是好滴。
但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,不能说话不着四六。
这样啊,路是走不远滴。”
“如果说随便涂涂抹抹也算画画。
那有支笔,人人都会画。
所以说啊,画得不好,画得不像,就不能叫‘会画画’,顶多算是瞎划拉。”
何雨生心里也有些无奈。
后世美术班遍地,会画画的多了。
想不到烂大街的技能,这年头倒是成了稀罕物。
他知道,空口无凭,说什么都没用。
那干脆就让事实来说话吧!
“王科长,二叔,我是真的会画画,不是瞎胡闹。
您二位要是不信,这也简单。
给我一支笔,一张纸,我当场画给你们看看。
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溜溜不就行了么!”
听何雨生如此说,王兴财和何大清面面相觑,心里的怀疑动摇了些许。
难道……这小子真会?
“小子,别耍嘴啊!”
“我要是耍嘴我是个棒槌!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试试!”
王兴财站起身,到办公桌前,拿了一支钢笔一张纸,回来放在了何雨生面前。
“行,小子,那你就画吧。”
王兴财坐回座位。
“你要是真画得好,画得像,我就豁出这张老脸,去找李主任推荐你进宣传科!”
何雨生也不怯场。
当着好几万人直播他都敢画,这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