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很可能就要住在这个院里,说不定要做个几十年的邻居呢。
和睦一点儿不比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”的强?
帮你打掩护,不比遇事就把你捅出去强?
所以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”,能融入尽量融入,实在融入不了,也要和人民群众站在一起。
钻胡同,越大街。
约莫走了四十多分钟,眼前出现了一片厂区。
青砖修的院墙,黑漆雕花的大铁门敞开着。
门楼子上方,拱形的门额上,赫然焊着五个硕大的铁字。
“娄氏轧钢厂”。
何雨生心头泛起疑惑,不应该是“红星轧钢厂”吗?
他扭头问何大清。
“二叔,这厂子……现在还是私人的?”
何大清一边领着他在里走,一边解释道:
“解放前是私人的,是娄家的产业。
现在已经改成公私合营了。
不过听说厂子规模扩大之后,娄家打算把股份捐给国家。
这家工厂,很快就要彻底变成公家的厂子了。”
很多人误以为公私合营是到五四年才开始推行的,其实并不准确。
四九年年北平和平解放后,随着解放军接管城市,部分私营工厂的负责人离开了。
对于这些无人管理的企业,政府直接接手,组织恢复生产,逐渐转为国营。
那些仍在经营的私营工厂,主要涉及轻工业和一部分重工业,则暂时维持原状,允许继续由私人经营。
另外一些关系国计民生的重点重工业企业,经过政府与经营者沟通协商,采取了公私合营的方式共同管理。
直到五四年,国家出台统一政策,将这种合营模式制度化。
并在随后的社会主义改造中,逐步完成了所有制转换。
正说着,一个保卫科人员拦住去路。
何雨生一瞅吓了一跳,好家伙,身上还背着三八大盖呢。
那人神情严肃,“同志,请出示证件。”
何大清赶紧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。
又说明了来意,说是带侄子来办入职的。
那名保卫科人员检查了何大清的工作证,又查看了何雨生的介绍信,这才放行。
“这么严?”何雨生有些惊讶。
“防止特务搞破坏!”
何大清解释道,“其实都认识。
可能是看你有些面生,这才过来查的。
以后你走熟了,就没人拦了。”
一个学徒工而已,自然用不着去见什么厂领导。
何大清轻车熟路,带着何雨生到了人事科办公室,找到了科长王兴财。
王兴财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。
大背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副黑框眼镜。
见何大清进来,他脸上堆起了笑容。
不但起身相迎,还客气地让了座。
得罪领导也不能得罪厨子,再说也没那个必要。
“老何来了,这就是你侄子吧?小伙子挺精神!”
这年头的人,办事讲究效率,废话不多。
何大清坐下,寒暄两句,就直接捞干的说:“王科长,李主任之前跟您打过招呼了吧?
这就是我侄子何雨生,今天带他来办入职,您看……?”
王兴财笑着点头:“李主任交代过了,让我特事特办。
放心吧,手续我都准备好了。”
他转向何雨生,语气和蔼。
“也是你们叔侄运气好,正赶上咱们厂改制扩建,需要补充人手。
要不然,这工作名额啊,还真不好弄。”
感慨几句,问了何雨生的基本情况。
比如年龄、籍贯、文化程度之类。
何雨生一一作答,态度不卑不亢。
王兴财听何雨生说话一板一眼,干净利落,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
“嗯,身体真棒,个子也高,是咱们工人阶级的好苗子!”
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,像是随意的问道:
“怎么样,小伙子,之前想好没有,进厂想学点儿什么技术啊?”
何雨生按照规矩作答。
“全凭领导安排!”
王兴财笑了笑,看向何大清。
“老何,你是咱们厂食堂的大拿,谭家菜一绝。
要不,让你侄子也进厨房?
别的不说,起码饿不着肚子,还能跟你学身真本事。”
何大清是个直性子,一根筋照直崩。
“王科长,不瞒您说,我不太赞成他进食堂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