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凰谋20
    “牵机引”是北狄的奇毒,中毒者肌肉会像被丝线牵引般抽搐,最终蜷缩成一团死去,状如牵机木偶。苏明玥咬着牙按住伤口,指尖已开始微微发颤,却强撑着道:“别管我……先处理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窗外已传来“哗啦”的碎玻璃声,七个黑衣人破窗而入,木屑飞溅中,她看清了他们面罩上绣着的银蛇吐信图案——果然是毒影阁的杀手,宁王妃豢养的死士。

    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,挥刀便劈向右侧的书架,动作狠戾,显然对书房布局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只听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书架应声倒塌,露出后面的暗格——那里本该放着《边关布防图》的紫檀匣,此刻却空着,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灰尘,显然早就被转移了。

    “图呢?”苏明玥疼得眼前发黑,却死死盯着顾沉舟,见他正用左手飞快解着腰间的药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“早移走了。”顾沉舟将一粒漆黑的解毒丹塞进她嘴里,药味苦涩如黄连,却带着一丝清冽的回甘,“含住,别咽。这是暂时压制毒性的,等出去找医官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未说完,一支弩箭突然穿透窗纸,直取苏明玥的面门!顾沉舟反手抽出墙上的长剑,“铛”的一声将箭劈落在地,火星溅起的瞬间,他已将苏明玥往密道方向推:“从这里走!暗卫在梅林接应,拿着这个——”

    一枚温润的玉佩被塞进她掌心,上面刻着半朵梅花,与裴烈身上的那半块正好能拼合。“这是裴家信物,北狄密使认得。告诉他们,宁王妃才是当年烧杀裴家的真凶……”

    苏明玥攥紧玉佩,指腹触到他留在上面的温度,还有自己渗出的血珠。右肩的疼痛越来越烈,手臂已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显然“牵机引”的毒性正在蔓延。

    她看着顾沉舟转身迎向黑衣人的背影,玄色披风在刀光中翻飞,像只浴血的黑蝶,突然哑声开口:“顾沉舟,你若死了,我就把你书房的墨全换成劣质松烟。”

    顾沉舟回头时,恰好避开一刀,月光照亮他嘴角的笑意,竟带着几分释然:“那你可得活着出去换。”

    为首的黑衣人已劈开倒塌的书架,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——竟是裴家的旧仆,当年被发配到北疆的老管家裴忠。

    “顾世子,苏姑娘,别来无恙?”裴忠舔了舔弯刀上的血迹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“当年裴家满门的血,今日该讨回来了!”他挥刀砍向顾沉舟,余光却瞥见正往密道挪动的苏明玥,突然扬手甩出三枚毒针!

    毒针带着破空声直取苏明玥后心!她本就行动不便,此刻更是避无可避,只能眼睁睁看着针影逼近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,顾沉舟的长剑突然横扫而来,毒针被尽数打落,却也因此露出破绽,裴忠的弯刀狠狠劈在他左臂上,深可见骨。

    “走!”顾沉舟嘶吼一声,声音里带着血腥味。

    苏明玥咬着牙钻进密道,石壁合拢的瞬间,她听见书房传来爆炸声,火光映红了密道的缝隙,也映红了她掌心的血。

    右肩的抽搐越来越剧烈,视线开始模糊,唯有那半块梅花佩的温度,还清晰地烙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。裴家的冤屈要雪,北狄的联盟不能断,还有那个在火光中挥剑的身影——她得活着回去,换他书房的墨。

    密道外的梅林在夜色中摇曳,青萝带着人赶来时,正看见苏明玥从出口跌出来,右肩的血染红了半边衣襟,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抽搐着。

    “小姐!”青萝惊呼着扑上前,却被苏明玥攥住手腕。

    “别管我……去救顾沉舟……”

    她将梅花佩塞进青萝手里,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前,最后听见的,是自己越来越重的抽搐声,像个被丝线牵引的木偶,应和着那句淬了毒的“血债必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