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,算是给了苏家一个交代。
一场风波总算平息,可宴席早已无心再续。苏明玥随苏老爷向太后告退时,经过顾沉舟身边,对方侧身而立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:“后门等你。”
夜色已深,宫墙下的阴影被月光拉得很长。顾沉舟正负手站在一棵老槐树下,见她走来,从身后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:“刚让御膳房做的梅花糕,还是热的。看你方才在席间没吃多少,垫垫肚子。”
苏明玥接过,指尖触到油纸包的温热,一路暖到心底。她抬眼看向他,月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,柔和了他的轮廓:“今日之事,多谢世子。若不是你……”
“说了,我们是合作。”顾沉舟打断她,目光落在她鬓间那支玉簪上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“只是宁王妃虽是主谋,却未必知晓全部。宁王的手段,远比这阴毒得多,你往后更要当心。”
苏明玥点头,她何尝不知这只是宁王的第一步试探?她咬了口梅花糕,清甜的豆沙馅在舌尖散开,冲淡了方才的紧张:“扬州分号刚传来消息,宁王的私盐船近日会在通州码头卸货,我已让人备好了‘大礼’——一份详细的载货清单和交易账簿,就等他们自投罗网。”
顾沉舟低笑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带着几分释然,也带着几分欣赏:“看来某明日早朝时,该‘无意间’向陛下提起,通州水师近日疏于巡查,恐有走私之患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将两道身影叠在一起,拉得很长很长。苏明玥忽然想起白日在茶楼里没问出口的话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声道:“那安神香囊……”
“每日都带在身上。”顾沉舟不等她说完,便自然地接话,语气坦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里面的草药味很安神,夜里处理公务时,闻着能静些心。”
苏明玥的脸颊微微发烫,低下头,咬着梅花糕不再说话。夜风拂过,带来阵阵桂花的甜香,也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。
顾沉舟下意识地抬手,想替她拂开,指尖将要触到发丝时,却又顿在半空,最终只是收回手,低声道:“夜深了,我送你出宫。”
宫门外的马车早已备好,苏明玥掀帘上车时,顾沉舟忽然又道:“下次……若得空,做个绣着凤凰的香囊吧。”
车帘落下的瞬间,苏明玥看见他眼中映着的月光,亮得像藏了星辰,还有那抹难以掩饰的笑意。
她靠在车壁上,抬手摸了摸鬓间的玉簪,嘴角忍不住扬起——原来情丝暗缠之时,连这般隐晦的试探,都带着蜜意。
而马车外,顾沉舟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影,抬手摸了摸袖中那个素色香囊,指尖传来熟悉的草药香。
他知道,自己与苏明玥之间,这场始于合作的缘分,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变了味道。前路依旧凶险,但他心中却多了一份笃定——往后的风雨,他会与她一同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