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消息,值多少苏家的漕运?”回城的马车上,顾沉舟不知何时出现,坐在对面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,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。
苏明玥抬眼,对上他深邃的目光:“足够让镇国公府的密信,安然送到江南巡抚手中。”
顾沉舟低笑一声,那笑声不同于往日的冰冷,竟带了几分暖意:“苏姑娘倒是会算账。”
马车颠簸,苏明玥下意识扶住车壁,顾沉舟伸手挡了一下,避免她撞到车板。指尖相触,两人皆是一怔,顾沉舟先收回手,看向窗外,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微红。
苏明玥垂下眼,掩去眸中的讶异。这位冷面世子,似乎也并非全然如传闻中那般冷漠。
此后,两人往来渐密。顾沉舟送来的朝堂消息越来越精准,甚至能提前告知宁王何时会对苏家动手;苏明玥则动用苏家商铺网络,帮顾沉舟传递了数次关键情报,让宁王几次吞并边军粮草的计划落空。
一次,宁王派人在苏家漕运船上动了手脚,想栽赃苏家私通敌国。顾沉舟提前送来消息,苏明玥连夜安排,将计就计,反让宁王的人赃俱获,折损了两名心腹。
事后,顾沉舟在约定的茶馆见她,递来一杯热茶:“宁王不会善罢甘休,下次怕是会更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明玥接过茶盏,指尖微暖,“多谢。”
顾沉舟看着她,忽然道:“下月围猎,宁王定会借机发难,你需小心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某会随行。”
苏明玥抬眼,撞进他眼底深处的认真,心中微动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窗外阳光正好,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之间,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悄然变化。合作也好,试探也罢,这条联手破局的路,他们已然并肩踏上,而彼此的心,也在一次次交锋与相助中,悄然靠近,渐生暖意。
秋猎的围场设在京郊的皇家猎苑,旌旗猎猎,马蹄声碎。苏明玥随苏老爷立于外戚之列,一身骑装衬得身姿挺拔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不远处的宁王阵营——他今日带了不少护卫,眼神频频往苏家这边瞟,显然没安好心。
“小姐,镇国公世子在那边。”青萝低声提醒,朝斜前方努了努嘴。
苏明玥抬眼,正见顾沉舟一身玄色骑装,立于国公府队伍前,身姿如劲松般挺拔。他似有感应,转头望来,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,随即颔首示意,那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。
昨日他派人递来的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:“防箭,左翼。”
开猎的号角吹响,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策马入林。苏明玥借口身子不适,并未深入,只在边缘地带慢悠悠地骑着马,实则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果然,半个时辰后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左侧密林传来,三匹无主的野马疯了似的冲出来,直扑她的坐骑!
苏明玥心头一凛,勒紧缰绳想避开,可那几匹马像是被人驯养过一般,死死堵住她的去路。慌乱间,她的坐骑受惊,人立而起,将她狠狠甩了下去!
“小姐!”青萝惊呼着赶来,却被混乱的马蹄隔开。
眼看一匹野马的前蹄就要踏下来,苏明玥下意识闭眼,预想中的剧痛却未传来。耳边只听“咻”的一声锐响,随即便是野马的悲鸣。她睁眼,正见顾沉舟勒马立于身前,手中长弓尚未收起,而那匹失控的野马已中箭倒地。
“苏小姐没事吧?”他翻身下马,伸手想扶,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,又触电般收回,只低声道,“此地危险,随某到安全处去。”
苏明玥定了定神,借着他的力起身,才发现脚踝已扭伤,疼得钻心。她望着密林深处,那里隐约有黑影闪过——果然是宁王的人。
“多谢顾世子。”她咬着牙站稳,“只是这般,怕是会引来非议。”
“比起非议,命更重要。”顾沉舟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,转身对身后的护卫道,“护送苏姑娘去营帐歇息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说罢,便翻身上马,策马冲入密林,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,想来是去追那放马的人了。
苏明玥被护送到营帐,青萝急忙为她处理伤口。刚上好药,就听见外面传来喧哗——宁王竟带着人来了,说是“听闻苏姑娘遇险,特来探望”。
“苏小姐这伤,看着可不轻啊。”宁王坐在帐中,目光在她脚踝上打转,语气带着假惺惺的关切,“这围场野物多,苏小姐下次还是莫要独自出来了。”
苏明玥垂眸,掩去眼底的冷意:“多谢王爷关心,只是意外罢了。”
“意外?”宁王冷笑一声,“本王倒是听说,方才是镇国公世子救了你?孤男寡女,在这荒郊野外……苏姑娘,你可得注意名声啊。”
这话明着是提醒,实则是想败坏她的名声,离间她与顾沉舟的关系。苏明玥还未答话,帐外就传来顾沉舟的声音:“王爷说笑了,苏姑娘是本王的救命恩人,见她遇险,出手相助乃是应当,何来名声之说?”
他掀帘而入,玄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