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老夫人差人来催了,说裴公子已在花厅候着。”丫鬟绿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苏明玥对着镜子勾唇一笑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——裴砚,这个前世亲手将苏家推入深渊的伪君子,今日倒是来得准时。
花厅里弥漫着新沏的碧螺春香气,老夫人正拉着裴砚说话,见苏明玥进来,立刻笑道:“玥丫头快来,裴公子给你带了江南新出的云锦。”苏明玥抬眸望去,裴砚一身月白锦袍端坐主位,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:“听闻明玥喜欢素净花色,特意挑了这匹雨过天青。”
云锦展开的刹那,苏明玥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。这匹料子与前世苏明姝送她的那匹极为相似,只是颜色稍浅。她记得清清楚楚,前世自己正是用这料子做了嫁衣,却在大婚前夕浑身起满红疹,被诊出中了慢性毒。
“多谢裴公子费心。”她接过料子,指尖故意擦过裴砚的手背,换来对方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。老夫人见状笑得更欢,全然没注意到苏明玥垂下眼帘时,眸中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“对了明玥,”裴砚状似随意地提起,“昨日我在书坊见到令妹苏明姝,她似乎在打听……”话未说完,苏明姝就端着茶盏笑盈盈地走进来:“姐姐,裴公子也在呢。”她身上穿着件水红比甲,衬得脸色有些苍白,脖颈处似有红疹若隐若现。
苏明玥心中冷笑——看来那日诗会的“过敏”还没好利索。她不动声色地将云锦递给绿萼:“先收进库房吧,仔细着了灰。”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苏明姝的手腕,那里藏着半块玉佩,正是楚然之物。
裴砚的话头被打断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又恢复温和:“明姝妹妹近来似乎清减了些,可要请大夫看看?”苏明姝立刻露出委屈模样:“不碍事的,许是前几日着了凉。”说着,还偷偷瞥了苏明玥一眼。
老夫人叹了口气:“你们姐妹俩自小一起长大,可要好好相处。”苏明玥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的讥讽——好好相处?前世苏明姝撺掇裴砚构陷苏家时,可曾念过半分姐妹情分?
寒暄片刻后,裴砚以公务为由告辞。苏明玥送他到垂花门,趁无人注意时,低声道:“裴公子方才想说什么?”裴砚脚步一顿,侧头看她,目光幽深:“我见明姝买了些……特殊的药材,像是能让人皮肤过敏的。”
苏明玥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许是妹妹想做些香粉罢了。”裴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,转身离去。看着他的背影,苏明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——裴砚果然在试探,他既想利用苏明姝对付自己,又怕引火烧身。
回到房中,绿萼已将云锦仔细检查过:“姑娘,料子边缘果然有线头浸过药水的痕迹,只是毒性比上次那匹弱些。”苏明玥接过料子,指尖划过那些细微的痕迹,眼中寒光闪烁。
看来裴砚和苏明姝已经勾结到一起了。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,这两人早在及笄之年就暗通款曲,一个图苏家的权势,一个图侯府的地位。如今她既然重生,就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。
“去把库房里那匹秋香色云锦找出来,”苏明玥忽然吩咐,“明日我要穿它去参加长公主府的赏花宴。”绿萼一愣:“可那是……”“照我说的做。”苏明玥打断她,目光望向窗外。长公主府的赏花宴,怕是一场硬仗呢。
夜色渐深,苏明姝房里却灯火通明。她烦躁地扯下头上的珠钗,对着镜子看着脖颈处的红疹:“苏明玥那贱人一定知道了!裴砚也是个废物,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!”旁边的丫鬟连忙劝道:“小姐息怒,明日赏花宴……”
“赏花宴?”苏明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我倒要看看,她苏明玥能风光到几时!”说着,她从妆奁深处拿出一个小瓷瓶,里面装着淡绿色的粉末。这是她花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“美人醉”,只需轻轻一抹,就能让人在三日内面色潮红如醉酒,丑态毕露。
而此刻的苏明玥,正对着一张泛黄的信纸凝神细看。那是前世父亲临死前偷偷塞进她手中的,上面只有几个模糊的字:“宁王……私兵……城郊废矿。”她将信纸小心收好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裴砚和苏明姝不过是跳梁小丑,真正的幕后黑手,还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窗外月光皎洁,苏明玥走到窗边,望着夜空中的一轮弯月。前世的血海深仇,今生的步步杀机,她已别无选择。只是不知,那位冷面腹黑的镇国公世子顾沉舟,何时才会登场?她记得前世与他仅有一面之缘,却不知他为何会在最后时刻,拼死将她送出火海。
想到顾沉舟,苏明玥的心头莫名一暖。或许,这一世她并非孤军奋战。她握紧拳头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裴砚,苏明姝,还有宁王……你们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
次日清晨,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苏明玥的梳妆台上。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