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好在自从离了京城,那些聒噪的劝谏声终于远了。
他有时宿在驿站,有时借宿农家,有时干脆在野外扎营,看满天繁星,总是去想那个钦天监监正的话。
那厮居然说他有两个孩子?
呵,可笑!不过阿月的孩子便是他的孩子,他会视他们如己出。
眼看着一行人越走越偏,越走离京都城越远,流年到底忍不住开口:“主子,眼瞅着就要到中秋了,您看咱们是不是该......”
宋凛:“......”
流年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,硬着头皮道:“主子,您离京这些日子,朝中虽说有人坐镇乱不起来,可到底......”
宋凛没接话,只望着远处的天际。
青九叹了口气,暗自将流年拉到别处:“主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?他若不想回去,谁劝都没用!”
傍晚,暗卫忽然来报。
“启禀主子,汀州那边有消息。”
宋凛抬眸。
暗卫单膝跪地,语速很快:“属下的人在汀州清涟镇,见到一位妇人带着两个女童。那妇人看着年岁不大,行事却一直有些神秘......”
“前些日子镇上有人闹事,她曾拿出一道圣旨,说是册封诰命的。”
宋凛眸光一凝。
怎会有人拿着圣旨四处招摇?
那暗卫继续道:“属下让人去查了,确有此事。但奇怪的是,那位夫人的夫君,并不在旁,她常年养着一群打手。”
暗卫顿了顿,“主子,据说那夫人姓苏,还开了间医馆。她的两个孩子是双生子......约莫四五岁的模样。”
宋凛霍地站起身。
双生子?四五岁?
他耳中“轰”的一声,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,却又没抓住,心脏扑通乱跳。
“备马。”
流年愣了愣:“爷,天快黑了,这会儿赶路......”
宋凛已经大步往外走,声音沉沉,不容置喙:“去清涟镇。”
流年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劝什么,慌忙追了上去。
夜色四合,马蹄声急。
宋凛坐在马上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心口却跳得厉害。
姓苏,开医馆,还养着打手......
汀州就在南疆附近,难道他的小月儿,当真带着身边人,一直躲在那个不知名的小镇上?
宋凛眼眶忽然有些发烫。
五年了。
他命人找了她五年。
从北疆到南疆,从东海到西陲,几乎翻遍了整个大燕。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燕国去了别国。
宋凛看着前路,拼命挥舞马鞭。
月色下,一队人马疾驰向南,直奔清涟镇。
......
几日后。
马蹄踏过长街,卷起一阵风尘。
正是午后,镇上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,纷纷避让。
有摊贩来不及收摊,担子被不小心打翻,东西洒了一地,骂骂咧咧地抬头,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玄色身影骑着马匹掠过,随行的几人熟练地丢下几两碎银。
宋凛紧紧握着缰绳,一直在找一条叫“临水巷”的巷子,暗卫说,那苏姓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就住在巷子深处。
他没有注意到,马蹄经过一个卖糖人的小摊时,有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。
阿宝举着刚买的糖人,喜滋滋地正要舔一口。
那是一匹威风凛凛的骏马,马头高昂,糖稀勾勒出的鬃毛栩栩如生,她选了好久才选中这一个。
然后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响,吓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里糖人不小心杵在地上,瞬间碎成了几截,还沾了许多的土。
阿宝愣愣地看着手中支离破碎的碎糖人,眨了眨眼。
......又眨了眨眼。
然后小嘴一瘪,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。
“姐姐......”她四下张望寻找阿珠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我的马儿,马儿碎掉了......”
阿珠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策马狂奔的背影。
她记住了最前面那匹马。
那是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大马,毛色油亮,跑起来威风凛凛,跟镇上那些驮货的矮脚马完全不一样。
镇上从来没有人在街上纵马。
这是头一回。
大伙儿虽恼火,却不敢贸然出头,生怕惹祸上身。
巷子暗处,两个护卫探出脑袋......
“完了,小小姐的糖人没了,哭了哭了!”一个护卫急得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