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，国不可一日无君，亦不可一日无后啊！”
礼部尚书颤颤巍巍跪在大殿中央，声泪俱下：
“皇上登基五载，后宫始终空置，无妃无嫔，更无子嗣——这，这如何对得起宋氏列祖列宗？如何稳固我燕国国本？”
话落，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“臣等恳请皇上立后！”
“恳请皇上广纳嫔妃，绵延子嗣！”
“......”
宋凛端坐在御座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，面色淡淡，看不出喜怒。
从前这种聒噪的声音不是没有，自从三年前太上皇驾崩后，这种陈词滥调便时不时响起，丧期过了后，更是听得他耳朵都起了茧子。
他阴鸷的眸光冷冷扫过殿下群臣，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，薄唇微启：“那众卿觉得，何人适合为后啊？”
话音落地，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大臣们，齐刷刷噤了声。
殿内瞬时一片死寂，落针可闻。
开什么玩笑？
这五年来，但凡敢往皇后之位瞄一眼的勋贵以及官员们，如今坟头草怕是都三尺高了！
头一年，工部侍郎献女，不为名分，次日便被弹劾贪墨，罢官流放。
第二年，威远侯请立其妹为后，三日后查出他圈地霸产，最后被削爵抄家。
哪怕是跟着外国使臣来到燕国的公主，意图爬龙榻后，也都没落得个好下场。
险些引起两国交恶！
第三年、第四年......
总之，后来便没人敢再往那方面想了。
实在是当今圣上心思难猜，而且但凡谁敢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，连累三族都是在所难免！
渐渐地，朝臣们悟了——
这位陛下心里头，怕是还装着苏神医呢。
可他毕竟是皇上啊！
若无子嗣，将来谁来继承大统？！
忠君爱国的老臣们急得头发一把把往下掉。
“皇上......”礼部尚书还要再劝。
宋凛抬起眼皮，目光凉凉扫过来。
他嗓子眼儿一噎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一个个眉心紧锁，无可奈何......殿内很快又陷入了僵局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瘦弱佝偻的身影从队列中站了出来。
“臣钦天监监正王苍术，有本启奏。”
“......”宋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，循声望去。
这又哪里冒出个不怕死的？
他耐心一点点耗尽，语气有些冷硬，似还带了怒气：“讲。”
王苍术畏畏缩缩，余光瞟了眼高高在上的帝王，缩着脖子，硬着头皮道：
“回陛下，臣夜观星象，见紫微星旁有两颗小星若隐若现，光芒柔和，与帝星遥相呼应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略微拔高有些颤抖的声音，“臣斗胆断言，皇上命中......已有两位子嗣！”
哗——！！
闻言，大殿里瞬间炸了锅，私语声不断。
“......什么？他说皇上已有两位子嗣？”
“胡言乱语！皇上连妃子都没有，哪来的子嗣？”
“这老东西莫不是疯了？！”
窃窃私语声四起，有的大臣这挡着脸忍不住笑出声，有的一脸荒唐，还有的直摇头......
总觉得这位监正大人离砍头不远了！
呵，皇上把宫里的宫女都全换成太监了，整个后宫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，你上哪儿给皇上变出两个孩子？
泥捏的吗？
可就在这一片嘈杂声中，御座之上，那道始终威严沉冷的身影，却微微僵住了。
宋凛缓缓坐直身子。
他倾身盯着钦天监监正，眼神幽深难测，薄唇动了动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......
“王爱卿说的那两个孩子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轻轻滚动。
“在什么方位？”
众人：“......”
宋凛从未与人说过，他总是能梦见苏明月......梦里，他见过她身怀六甲的模样。
莫不是她已经再嫁他人？也诞下了属于她自己的孩子？
阿月的孩子，是像她多一些，还是更像她夫君多一些？
五年里诞下两个孩子，阿月身体可吃得消？？
......
与此同时，江南。
清涟镇这日格外热闹。
苏明月居住的小院儿里挂满了红绸，四处欢声笑语，连空气里都是喜气洋洋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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