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阿珠阿宝
    张禄海捧着圣旨上前一步。

    沈皇后愣了愣,心头大喜,连忙跪地接旨,嘴角还噙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。

    张禄海居高临下,鄙夷地睨了沈皇后一眼,展开圣旨,朗声缓缓唱道:

    “太上皇诏曰:

    皇后沈氏,久居椒房,德薄功微。

    妒心炽盛,构陷宫闱,残害妃嫔,有伤皇嗣。

    其行悖逆,有伤国体,彰闻朝野,罪不容诛。

    念其昔诞皇子,微劳可记,特赐白绫一条,令其自尽,俾得全尸,以全体面。

    皇后之位,即日追褫,以肃宫规,以正国法。

    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

    钦此。”

    轰!!!

    周遭一片死寂,沈皇后却如遭雷击,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瞬间惨白到了极点!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动作僵硬地不停摇头,突然瘫软在地,死死盯着宋凛。

    “本宫是你母后!本宫十月怀胎生下你!你,你怎可视本宫为仇敌?你怎么可以任由旁人伤我杀我?!”

    “本宫是太后!这圣旨是假的!假的!!你们……你们都在骗本宫!!”

    宋凛没有再看她。

    沈皇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,越发地感到害怕……

    她发疯般撑起身体,手脚并用向他爬去,再无半分威仪:

    “皇上!我是你生母啊!你不能这么对我——你不能——!”

    沈皇后每爬近一步,宋凛便退开一步。

    沈皇后一步步逼近,宋凛一步步后退。

    即便她拼尽全力,拼了命地想抓住他,宋凛连衣袍一角也没让她碰到分毫。

    一直退到殿门口,宋凛才终于顿了顿脚步。

    看着地上状若疯癫的女人,他眼眶有些微微湿润:“母后,朕从不感激你生下朕,若不是阿月,朕活不到现在,你若真心在意朕,便该呵护她、感激她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太上皇的旨意朕左右不了,你既害过无数人枉死,便该赎罪。”

    音落,他转身迈过门槛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    身后,绝望不甘的哭喊声撕心裂肺,一声比一声凄厉,又一声比一声微弱。

    张禄海漠然看了地上人一眼,朝旁边示意。

    两名身形粗壮的侍卫上前,架起瘫软的沈皇后,拖回殿内,方才挨了打的宫女,阴沉着眼、想也不想地抓起托盘上的白绫。

    雕着精细花纹的沉重殿门缓缓合拢,关闭……

    廊下风灯摇曳,将新帝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龙袍加身,一身威仪,却掩盖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痛苦与寂寥。

    “阿月,朕一定会找到你……朕不疯,若从前有吓到你,让你受了委屈,朕一定会向你道歉,求你原谅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五年时光,弹指即过。

    大江南岸,汀州境内,清涟镇依水而建,镇中河道纵横,乌篷船轻摇而过,摇碎一河春光。

    这里远离京城的波诡云谲,没有朝堂倾轧,没有深宫算计,只有寻常人家的炊烟袅袅,市井长巷的烟火声声。

    春日午后,长长的巷道上人来人往,偶有摊贩、货郎的叫卖声响起,风里裹着新柳与野花的淡香,一派悠然景象。

    突地,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凶气的娇喝声骤然响起:“阿珠阿宝!你们两个小坏蛋……还不给我站住——!!”

    大伙儿当即循声望去……

    就见街尾的苏女医,一手叉腰,一手高高扬起根柳树枝,正杀气腾腾地在追两个小奶团子。

    “呦,看来苏大夫这是这会儿不忙了,又开始故意撵着孩子玩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别说,这俩娃娃敦实的呦,用不了两年,苏大夫可能就真追不上了!”

    议论声中,一对儿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手牵着手,拼命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,铆足了劲儿往前跑,头都不敢回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娘亲、娘亲要打人啦!”

    “跑……妹妹快跑!跑不掉……跑不掉屁股就要开花啦!”

    两个小娃娃吓得一路尖叫,跑起来像两只慌慌张张的小鸡崽,那扑腾着小短腿的模样又可怜又好笑。

    路边卖风车的老伯笑得胡子一颤一颤的,“哟,这两个小祖宗,今儿个又犯啥错误了?”

    一旁支着馄饨摊的婶子正捞着馄饨,闻言忍不住扬起唇角。

    “听我儿说,这俩丫头胆子大得很,竟打着配合,往纪先生的书箱里塞了两只癞蛤蟆!”

    “纪先生掀开箱盖,准备开课,结果那蛤蟆‘呱’的一声跳出来,吓哭了旁的小娃娃不说,吓得纪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,书都撒了一地!”

    街坊们听着,笑得前仰后合。

    “哎哟呦……这两个小皮猴,真是越来越招人稀罕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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