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伯终于忍不住，端着饭食推门进来。
“殿下，您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，太子妃在天之灵，会担心的。”
“……”宋凛缓缓转过身子，苦着一张脸，声音低哑，“她……真的会担心我吗？”
唐伯见他终于有了反应，终于肯与人交谈了，心头一喜，忙道：
“会的。太子妃与殿下情深意重，她定盼着您早日振作，替她守护这天下万民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道：“殿下若再这般消沉下去，太子妃娘娘在天上看着，定会生气的。”
宋凛眼底泛起波澜，掩在袖中的手，不停抠着手指，“阿月有段时间一直不高兴，身为夫君，我是得好好哄哄她才行。”
“阿月最喜欢绚烂美丽的东西，去年的烟火，她看得欢喜，于是今年一入秋，我便命人开始准备了……”
他眼睛倏地一亮，“唐伯，趁阿月还没下葬，你速速带人将那些烟火，尽数为她放了。”
“是，殿下。”唐伯激动地应了一声，忙放下食盒，转身快步退出屋子。
太好了！殿下那双眼终于不再死气沉沉的了！终于有些活人气儿了！！
门刚合上，宋凛抬手将食盒扫落在地，看都懒得看上一眼。
他小心翼翼摘下墙上的那些画像，一张张理好，抱在怀中，转身去了隔壁。
片刻后，一声烟花炸响。
五彩流光在肃王府上空次第绽开，绚烂夺目，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仰望。
摆满长明灯的房间中，宋凛立在窗前，望着黑沉沉的庭院，继而仰头看向夜空……
那双如寒潭黑水般灰败了多日的眼眸，终于映出点点光彩。
烟花虽好，只是美好的人和事物，似乎长长都很短暂。
不多时，他收回视线，亲手将那些画像，仔细放入棺中。
而后，他也躺了进去。
“阿月，为夫来陪你了。”
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焦尸，复又躺正，望向窗外依然高高绽放的烟火。
微微勾起唇角，自怀中摸出一柄嵌着宝石的匕首。
那是苏明月曾经最喜欢的匕首，有一次被他要了过来，她不舍得，还是给了他。
他指尖在刀柄上摩挲片刻，褪去刀鞘。
寒光闪过，宋凛动作缓慢，却没有半分迟疑，将刀尖抵在胸口上，对准心脏……
“阿月，没了你的世界，我活不下去。黄泉路上，你莫要走得太快，一定要等等为夫……”
说罢，他手上用力，刀尖一寸寸、缓缓刺入皮肉，越是疼痛，他嘴角的笑越是浓烈。
“阿月……你来接我了么？”
他眼前似是出现了幻象，一只手缓缓抬起，伸向虚空……眼底，尽是偏执与缱绻。
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唐伯与张禄海跌跌撞撞冲进来，望见棺中这一幕，他二人登时吓得双腿发软，魂飞魄散！
“殿下——！”
“快！流年！快去叫李素大人！！”
……
整个肃王府灯火通明，靖安居大门紧闭，所有人紧张到了极点。
张禄海站在院子里，眼见着一盆接一盆的血水往外端，人都吓傻了。
原本他是来替皇帝打探太子殿下的情况的，但眼下看太子殿下这般消沉的模样，他觉得不能再隐瞒下去了。
否则就算太子殿下这次能大难不死，也难保他下次不会再自戕！
稳了稳心神，他逼着自己走进卧房。
房门“嘎吱”一声打开……
“闲杂人等出去！”李素头也不回，怒声大吼。
宋凛于他而言，是知己、是伙伴……眼下他毫无求生的欲望，就算他医术再高，又能如何？
“张公公……”
张禄海猛地拂开青九伸来的手，低着眉眼走向床榻。
他看了眼面无血色一动不动的皇太子，稳稳当当跪在榻边，对着宋凛的耳朵道：
“启禀太子殿下，奴才上次从肃王府离开，回宫后皇上问了奴才许多，奴才没敢隐瞒，是以皇上很是担心殿下，命暗卫严查太子妃枉死之事。”
“……据可靠消息，太子妃尚在人世，且悄悄离开了京都城，只是至今去向不明。”
屋中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齐齐看向张禄海，眼睛一双比一双睁得圆。
“张公公慎言！”青九急得一把将张禄海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他怒沉沉地盯着眼前的老太监，近乎咬牙切齿道：“我家主子只是一时迷了心智，他只是还没从痛苦中走出来，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！”
“可你若因一时情急而蒙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