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人是醒了,心却死了
    宋凛累极了,身体累,心中更是空洞疲惫。

    他昏睡了整整三天两夜,期间噩梦时断时续,还是隐隐听见有人要将他的阿月偷偷葬了,才挣扎着幽幽转醒。

    “谁......谁也不许,碰我的阿月!”

    “否则......杀无赦!”

    宋凛眼睛掀开道缝隙,有气无力,硬撑着想要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王......王爷!?”青九大喜,眼眸一点点睁大,忙转身往外跑,“王爷醒了!快!快去请御医!!”

    人是醒了,心却死了。

    宋凛情志过极,悲郁伤气,整个人好似一下子老了几岁......

    他拒绝搬入东宫,自苏明月离开起,除了沐浴洗漱时会偶尔踏出屋子,他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。

    一连七日,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,即便唐伯他们再三劝他,他也只有几盏茶水入腹,一粒米都未进。

    幸而他是习武之人,也能撑得住。

    “王爷从前没少服用毒物,身子经不起这么折腾,这般下去可如何是好啊?”

    唐伯扯着李素,焦急不已。

    李素只道:“心病还得心药医......他也没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两日,‘吱呀’一声,书房的门被唐伯推开,身穿石青色妆花蟒衣的张禄海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书房内一片昏暗,只能瞧见墙角罗汉榻上有个人的轮廓。

    厚重的窗幔被打开。

    宋凛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光线。

    此时的他眸中布满血丝,整个人消瘦很多,也憔悴很多,他周身原本的威武之气早已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沉默。

    不过短短十几日,就好似变了一个人般。

    没人敢劝他“死者已矣”,因为听说,怒极了的皇太子宋凛,是真的会忍不住杀人!

    唐伯瘪着嘴退出书房。

    张禄海头也不敢抬,赶忙跪地叩首:“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,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
    半晌得不到回应,他悄悄抬首,赫然看见屋中墙上,竟挂着大大小小的画像。

    画中之人全部都是苏明月,或站,或坐,或躺,或笑......

    这一幅幅画像,都是宋凛将自己关在书房的这些日子里,没日没夜画出来的。

    疲惫不堪的宋凛,用力揉了揉打着哆嗦的手,强撑着精神看向墙上的画像,眼睫微微颤抖着,心底浮起几分激动。

    “快了!”

    “就快了......”

    张禄海往前爬了几步,壮着胆子问:“敢问太子殿下,何事快了?”

    他带着皇命来的,总不能回宫后,皇帝一问他,他什么都不知道!

    宋凛幽幽看向窗外,眼中空荡荡的,呢喃道:“本王......就快要去陪阿月了。”

    他脑子总是一片空白,生怕自己会忘记他的小月儿......

    他要将他的阿月一笔笔画下来,每一个动作神态、每一个表情都牢牢记在心里......这样,待他下了地府,才能尽快找到她!

    看着眼前毫无求生欲望的燕国储君,听着他这般疯魔的话语,张禄海心中闪过几分恐慌,忍不住打了个寒噤。

    当今圣上,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了!!

    张禄海快速爬到宋凛身前,匍匐在地,哀求道:“为天下万民,还请殿下入主东宫,将太子妃的尸身早日入皇陵,以慰藉太子妃娘娘的在天之灵!!”

    堂堂太子竟存了死至,畏缩在破败不堪的府邸,守着一具焦尸,时刻算计着殉情的日子,简直令人不寒而栗,毛骨悚然!

    宋凛闻言,神色间并无变化,只沉沉道:“我之所以想要那张龙椅,不过是为了保全心爱之人......如今阿月死了,天下万民与我何干?”

    这些时日,他每每手抖得实在画不下去时,便蜷缩在狭窄的罗汉榻上,自责一遍又一遍地撕扯着他的内心,悔恨像潮水般要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如若他没有在宫中等着宋慈,如若他一直守在阿月身边,阿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

    是他的错。

    是他没有计划周全。

    都是他的错......

    “张禄海,我不会进宫,也不会让阿月一个人躺进冰冷的棺材,我会陪她一起。”

    轰!!!

    张禄海如遭雷击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这......这这这,他要如何向皇帝交差啊?!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京都城外,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偏僻的小路上。

    封阙亲自驾车,暗中有护卫前后相护。车厢里,苏明月躺在软榻上阖眼假寐,她对面坐着小桃与小荷。

    她三人与晏知闲等人,以及孔嬷嬷她们分成几路行走,目的地却都是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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