厮杀震天之际,高处那道厚重的殿门却突然缓缓打开。
张禄海推着坐于轮椅之上的明宣帝,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有暗卫自殿内涌出,几道火铳响过,乱战之声稍歇,众人齐齐向高处望去。
“皇、皇上?”宋慈一党震惊不已,“不是说皇上被肃王软禁了吗?不是皇上命人传旨,要陵王殿下救驾的吗?”
另有兵士大声吼道:“陵王殿下不是说皇上驾崩了,肃王密而不发,意图毁了传位圣旨,篡位登基吗?”
“我们上当了!陵王他骗了我们!谋逆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——!他、他害得我们好惨!”
叛军军心大乱之际,张禄海眯着眸子冷冷扫了眼阶下情景,展开明黄圣旨,扬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朕承天命,统御万方。为社稷稳固,需定国本。
嫡长子宋凛,人品贵重,文武兼备,深肖朕躬。
着即册封宋凛为皇太子,入主东宫,以固国本。
钦此!”
话音未落,他又取过另一道圣旨,声线冷厉如冰:
“陵王宋慈,包藏祸心,私调重兵,围逼皇城,意图谋逆,罪无可赦!
令皇太子宋凛,统领禁军,即刻围剿叛军,清剿逆党,以正朝纲——!”
石阶下的叛军闻言,握着兵器的手猛然一松,士兵们面面相觑,不少人面露怯意,原本高涨的士气顷刻间跌落谷底。
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正义之师,到头来竟落得个谋逆乱党的名头,进退皆死!?
宋慈这才彻底幡然醒悟,深知自己中了圈套,可事已至此,骑虎难下,唯有死战。
他嘶吼着下令强攻,凡退后者当场斩杀,刀光再起,血溅宫阶,拼杀声震耳欲聋。
禁军早有布防,阵型严密,而叛军本就军心浮动,加之宋凛指挥有度,几番交锋,叛军已是节节败退。
从陵王闯宫那一刻起,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此起彼伏,持续了整整半日。
待到声响渐歇时,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。
尸山血海中,宋慈浑身浴血,匍匐在地,一点点向着明宣帝爬去,哆嗦着手,攥住他的袍角:
“父皇......儿臣才是,才是自幼养在您,您跟前的孩子啊......您为何信他宋凛,却不信我?”
明宣帝垂眸睨着脚边之人,目眦欲裂,费尽所有力气才口齿不清道:“你......你杀了泰儿......你该死。”
“......”宋慈一怔,忽然低笑,“呵,所以父皇心中......真正,一直,看重的......从来不是儿臣!而是,而是宋泰那个不学无术的莽撞废物?!”
“哈,哈哈,哈哈哈......”宋慈松开明宣帝的袍角,仰天大笑,眼角不觉滚下泪来。
宋凛提剑缓步走向他,玄甲上的血渍与尘土交织,眼神冷厉如霜。他一步步逼近,目光落在宋慈身上,没有半分怜悯。
“宋凛,你好狠的计谋!”宋慈眸色猩红,强撑着站起来,想要扑向他,却被宋凛侧身避过。
他怒吼一声,正要再举刀,张禄海已闪身而上,猛地挥刀砍向他的脖颈......
宋慈的头颅自石阶上滚落在叛军脚下,群龙无首的叛军彻底溃散,放下兵器,跪地叩首。
......
宋凛已经一连数日没有回府了,他放下手中所有事务,顾不得替皇帝收拾残局,跃上战马疯了似的往王府奔去。
流年眼皮狠狠跳了跳,紧忙追上去。
回到肃王府才知道,整个肃王府,居然被宋慈的人毁了三分之一!
宋凛没有下马,居高临下问青九:“王妃可受到了惊吓?”
“王爷......”青九红着眼眶,欲言又止,“王妃她......”
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袭上心头,宋凛匆匆扫了眼受损的正院,策马拼了命地朝瑶华居奔去。
越靠近瑶华居,呛人的浓烟味道越是浓重。
“吁——”
他在院门口下了马,流年扶了他一把,他才站稳。
听到动静,唐伯从院子里佝偻着腰冲出来。
见到宋凛,他鼻子一紧,泪珠滚落的同时,’扑通‘一声跪了下去,“王爷!您终于回来了!王妃她......”
唐伯实在说不下去,捂着脸呜呜直哭,“是老奴没用!没能保护好王妃!”
青九抬袖狠狠抹了把眼泪,走到宋凛身前’咚‘的一声双膝跪地:
“启禀王爷,陵王的人围攻王府时,瑶华居仅剩的几个下人都跑光了......”
“经属下等勘察,瑶华居,瑶华居的那几个下人丢下王妃匆匆逃跑时,不小心打翻了烛台,这才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