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腰间的禁步随着步子轻轻晃动，步步生姿，倒也算得上仪态万千。
哼，即便她生得再美丽又如何？从前她便争不过她，往后，她也必定会压她一头！
手下败将，永远都是输家！
“小主……”丫鬟素雪扯了扯楚允儿的衣袖，小声提醒。
自觉失态，处处谨慎的楚允儿忙收回视线，微微垂下脑袋。
她一遍遍跟自己说，小不忍则乱大谋……曲氏解了禁足，来给王妃请安，再寻常不过，未必是冲她！
没事的，一定没事的……
曲千雪也瞧见了她。
她脚步顿了顿，眸色一沉，随即加快了步子，径直朝她走过来，“你便是楚家的小女儿？”
她趾高气扬，楚允儿眉头微蹙，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，下意识抬眸看向对方。
对上那双冷嗖嗖的眼，她心中一凛，忙矮身行礼：“妾身楚氏，给曲侧妃请……”
“啪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，狠狠甩在她脸上。
楚允儿被打得偏过头去，耳中嗡嗡作响，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。
她踉跄着后退半步，多亏丫鬟素雪反应极快地扶了她一把，才令她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侧妃娘娘……”她捂着半侧脸颊，不敢相信地看向对方，声音直发颤。
“区区孺人，也配直视本侧妃？！”曲千雪横眉怒目，扬手卯足力气再朝她甩去，又是一记脆生生的耳光。
“啊！”楚允儿身子猛地一晃，嘴角渗出一丝血来，
她死死咬着下唇，红着眼眶与如今压她一头的曲千雪对视。
曲千雪冷笑一声，凑近她，极力压着声音，在她耳旁近乎咬牙切齿道：
“当初你费尽心思夺人未婚夫婿，害得我险些被送往山上做姑子……”
“怎么，好不容易抢到的东西，不等拿到手便觉得无趣了？千娇万宠、心比天高的堂堂楚家小姐，如今竟也上赶子给人做妾了？”
楚允儿心口骤然一沉。
“啪！”
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曲千雪举着发麻的手掌，扬手还想再打，瑶华居紧闭的院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被从里面推开。
孔嬷嬷站在门槛内，面色阴沉沉的，目光威严地扫过二人，不怒自威。
“闹什么？！”
“胆敢冲撞王妃清净……曲侧妃是还想被禁足吗？”
曲千雪扬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，讪讪地收了回去，眼底的骄横登时敛去大半，不敢作声。
在王府禁足不比在曲家，且不说饭都吃不饱，天气炎热，她想洗个澡都叫不来水……着实难捱！
她可不想再被软禁！
楚允儿垂下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既没解释，也没告曲千雪一状。
孔嬷嬷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，又微微蹙着眉头看了看曲千雪，冷声道：“恰好娘娘今日有精神，醒得也早……都进来吧。”
说罢，她冷着脸转身便往院儿里走。
曲千雪略微整了整衣衫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楚允儿愣了一瞬，紧忙小心翼翼跟在后面。
都怪曲千雪！今日怕是没理由等着见肃王殿下一面了！
……
偏厅里窗明几净，却透着一股压抑的静谧。
苏明月斜倚在软榻上，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月白色软缎衣裙，松松挽着发髻。
她面儿上未施粉黛，眼底透着淡淡的青黑颜色，神色倦怠慵懒，似是大病未愈的样子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懒懒抬起眼皮，清冷幽深的目光淡淡扫过二人，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曲千雪敛眸上前，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：“妾身给王妃娘娘请安。”
苏明月没作声。
也没示意下人给她赐座。
曲千雪维持着行礼的姿势，脸上勉强扯出的笑意一点点僵硬，腰腹发酸，进退两难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难堪至极。
屋子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楚允儿立在门边，垂首屏息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瞧着曲千雪狼狈窘迫的模样，她心里快意极了。
不多时，小荷拎着个蒲团放到屋子中央，扬头面色冰冷地看向楚允儿。
“楚孺人，你在瑶华居门前，大张旗鼓等了数日……王妃现在得空见你了，还不过来磕头敬茶？”
“是……是。”楚允儿低着头走向屋子中央，看见那蒲团的一瞬，只觉浑身的血都凉了！
屋中除瑶华居以外的人，看着那蒲团皆是双目圆睁，倒吸一口凉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