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好了!
她终于摆脱了楚家!从此以后,再也不必担心自己像个物件儿似的,被父亲随意处置!
如今父亲虽辞官在家,可几位兄长还在朝为官……待她诞下肃王子嗣,日后,有他们求她、要仰仗她的时候!
“……妾身叩谢王爷恩典!”
她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唐伯站在一旁,神色冷淡。
只道:“楚孺人,王爷吩咐了,淑景院往后便是您的住处。望你日后安分守己,不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,害人害己!”
“是,多谢唐伯,妾身谨记王爷教诲。”
肃王的生母可是皇后娘娘,肃王殿下可是正经的嫡子……她既能凭自己的本事留在肃王府,他日便一定能生下肃王的孩子,在天家站稳脚跟!
唐伯垂眸看着她,敏锐地捕捉到她面儿上不经意间露出的复杂神色。
人呐,最怕是乐极生悲,本事城府全都撑不住野心!
他摇了摇头,转身大步离开。
楚允儿捧着那纸文书,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看了又看,小心翼翼地将它贴在胸口,眼眶发热,鼻子发酸。
“……多谢老天垂怜!从今往后,我再也不用担心被赶出王府,不用提心吊胆地活着了……”
“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,挺直腰杆做人了!”
……
翌日,天刚蒙蒙亮,楚允儿便紧忙起来了。
按规矩,妾室进门次日,要给主母磕头敬茶。
她仔细梳洗一番,换上那身新做的藕荷色襦裙,娥眉淡扫,对镜照了又照,确认发髻一丝不乱,才深吸一口气,带着陪嫁丫鬟往瑶华居去。
一路上,各种打量的目光不断,让她浑身不自在,她却全当没看见,不去揣测也不去深究。
“小主,到了。”一旁的丫鬟心中不安,声音都是飘的。
楚允儿心里也十分忐忑,轻轻点头,“去叩门吧。”
“是。”
小丫鬟战战兢兢地上前。
不等她抬手,等在暗处、负责守门的婆子便横身拦了上来。
“王妃娘娘身子不适,心绪不宁,早就吩咐过了,今日谁也不见!姑娘请回吧。”
话音落地,她狠狠剜了楚允儿一眼,啐了句“忘恩负义的狗东西”,便昂着头,头也不回地推门走进了瑶华居。
楚允儿紧咬唇瓣,看着两扇厚重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连条门缝都没给自己留。
她僵在原地,指尖攥得发白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没站稳……
昨日她将偷听来的事,一个字不落地全倒给了王爷,这便是狠狠得罪了肃王妃。
虽然王妃之前看她的眼神,从来都是温温软软的,没有半点主母的架子……可她却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,又手段狠辣。
听说她甚至狂妄狠毒到……可以明目张胆地、当街砍了男人的胳膊!
太骇人了!
她不见她,必是因着对她生了怨气,不愿原谅她!
楚允儿不能细想,越想心里越怕,后知后觉地开始浑身发抖。
……可若这般回去?
不,她不能走!眼下她已经将人得罪狠了,万不能再叫对方挑出错处来!
一旦心中无主、不敬主母的罪名落下来,不用王妃动手,旁人的唾沫星子就能将她淹死!那些个趋炎附势的奴才、就能磋磨没她半条命!
而且……而且这府里还有不日便能解了禁足的两位侧妃呢!她们对付自己,亦不会手软!
王妃让她站规矩又如何?
她在此等着给王妃娘娘请安,可不单单是给王妃看的!
她得让所有人都看见——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孺人,对王妃娘娘的恭敬顺从。
让他们相信,她恪守本分,对王妃绝无半分忤逆之心。
也让王爷看见——她安分守己,绝不敢“恃宠而骄”,更不敢有半点逾越。
楚允儿深吸一口气,微垂着头恭恭敬敬立在瑶华居门前,姿态低到尘埃里。
晨露未散,青石板湿漉漉的,透着沁骨的凉意。
她穿得实在单薄,那股子凉从脚底蔓上来,顺着小腿一路往上钻,膝盖冻得都发僵。
她却不敢动,只死死盯着裙摆下露出的那一点点鞋尖,盯着青石板上细细的裂纹。
一刻钟过去了……
两刻钟过去了……
日头慢慢爬上来。
先是院墙顶上露出一道金边,然后是屋檐,然后是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白晃晃的颜色。
热意从天而降,兜头盖脸地倾泻下来。
有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