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，王爷......”
宋凛就坐在她榻边，一身玄色常服，眉心紧拧，不知坐了多久。
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，眼底乌青一片，像是整夜没合眼。
苏明月愣了一瞬，紧忙坐起来，按了按狂跳的心口，迫使自己稳住心神。
而后蹙眉迎上他的视线：“国事虽忙，王爷也要保重身体。”
宋凛没接话。
只是静静看着她，目光沉冷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水。
苏明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正想再说什么，宋凛却突然将装着避子丹的青瓷药瓶、不轻不重地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。
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，试图捕捉到她每一瞬神情：“苏明月......你可有什么要对本王说的？”
宋凛鲜少直呼她姓名，苏明月美眸微睁，心里咯噔一下，面儿上却故作镇定，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。
她垂着眼，指尖在被子里悄悄攥紧......
片刻后，重新抬起头，对上宋凛的视线，淡声道：“王爷可还记得，在平阳侯府时，萧云贺娶亲那阵子，不知怎么，外头忽然传出臣妾有孕一事？”
“......”宋凛眉峰微动。
好像确有此事，他还暗中处置了胡乱散播消息的下人。
见他似乎想了起来，苏明月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：“那时候，臣妾与王爷还不算亲近，明里暗里，臣妾遭了萧太夫人不少暗算。”
暗算？
宋凛确实不知此事，沉默着没有打断。
苏明月眼神闪躲，目色却透着清透，“王爷，眼下诸事未定，情势比我们在平阳侯府时还要复杂多变......所以，臣妾暂时不想考虑生育一事。”
音落，屋中陷入诡异的寂静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宋凛迟迟不语，苏明月担心她院子里的丫鬟仆妇，越发没了耐心。
“王爷想问的，臣妾解释完了。王爷趁臣妾昏睡不醒，让人抄了臣妾的住处，就没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宋凛眸光微动，偏头看向一边，目光扫过没有自己一点痕迹的卧房。
沉默良久，他猝不及防地看向榻上人：“在局势稳定下来之前，我会宿在外院。”
苏明月一愣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宋凛被她看得心里发慌，移开视线，胡乱丢下一句“你好好休息”，便大步往外走。
门板在他身后合上，发出轻轻的一声响。
苏明月盯着那道房门，胸口起伏越发剧烈。
宋凛永远压自己一头，居然敢搜她的屋子！
她猛地抓起小几上的药瓶，狠狠砸向地面......
“砰！”
青瓷碎了一地，药丸滚得到处都是。
“咳，咳咳咳......”她捂着胸口竟咳嗽起来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主子！？”小荷小桃忙推门进来，满脸担忧。
小桃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滚落一地的药丸，眼眶一红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是，是奴婢不好！都是奴婢大意了！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是奴婢自作主张，去找了严师叔过来。”
“严师叔察觉，察觉主子脉象不对，悄悄问奴婢话，奴婢没留神，竟被，被那个楚允儿全偷听了去......都是奴婢的错！主子，您罚奴婢吧！”
小桃自责不已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小荷气得浑身发抖，一把攥住小桃的胳膊将她拽起来：“你哭什么？！你又没做错事，该哭的是那个姓楚的白眼儿狼！”
小荷最见不得小桃哭了，瞬间红了眼眶。
想到楚允儿，她看向苏明月，扯着嗓子，气得声音都在颤：
“亏得主子心怀慈悲好心收留她......她居然偷听咱们墙角，还找王爷告状！她就是这么报答主子的！？”
“看来她刚入府时的老实安分全都是装出来的！菱香、石兰昨日被吓得直哭，准备替主子请罪，连遗书都写好了！”
“......”苏明月默默叹了一声。
她从来都知道，她们是忠心的。
“好了，都别哭了......”她张开双臂，小荷小桃当即去到她怀里，两人顿时哭得更大声了，三人紧紧抱成了一团。
苏明月也瘪了瘪嘴：“放心，我一定替你们出了这口恶气。”
又道：“小荷，回头拿二十两银子出来，你们四个分了。”
“小桃，你看看库房都有什么布匹，给你和小荷还有菱香与石兰，一人做几套新衣裳。”
待她忠心耿耿的一些人，是时候先送出去了。
......
三人正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