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方孝孺的圣贤书,翻不开了
银两,再记一笔在案。

    而余兆年已经主动三倍奉还了。

    方克勤将信笺收好,面朝余兆年正色道:“余族老,你方才之举,虽未触犯刑律,但以迁坟为名向阵亡军户遗属索要银两,实属有违人伦。本县今日当众训诫,记入县衙案档,往后若有后续,从重追究。”

    他又转向余氏族中其余人:“余满仓为国捐躯,朝廷已有定制抚恤,其遗属之田产、房屋、生计,任何人不得侵占。本县在此申明,日后若有人胆敢伸手,以侵夺军户田产论处,轻则杖责,重则流刑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院中安静了一阵。

    余兆年连连点头哈腰,满脸堆笑地应承着。

    等方克勤转身走回廊下复命的时候,余兆年的腰便直了回来。

    训诫。

    记档。

    他活了六十多年,挨过的训诫比吃过的盐还多,哪回不是训完了该干嘛干嘛。

    三倍奉还?

    他答应得痛快,可银子什么时候还、分几次还、每次还多少,那还不是他说了算。

    再说了,先前收来的那些银子,大半已经花了出去,前几日刚给新纳的小妾置办了一套赤金头面,又翻新了后院的厢房,加在一起少说也花了七八成。

    余小鱼一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,她姥姥一个外姓的老婆子,拄着拐能追到他家门口要账不成?

    吴王殿下今日来了,明日还能来?

    后日还能来?

    他总不能天天蹲在余家村盯着这笔银子。

    等风头过了,这帮人早把今天的事忘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到时候他再上门去,换一副嘴脸,说几句软话哄一哄,再说几句硬话吓一吓,一个没爹的丫头和一个没儿子的老太婆,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

    余兆年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装出来的汗珠,心里头那点惶恐早已散得干干净净,剩下的只有庆幸。

    就这?

    就这么过去了。

    朱橚坐在廊下,看着方克勤走回来。

    方克勤将处置结果禀了一遍,末了补了一句:“殿下,依律依规,下官能做的便是这些了。”

    朱橚点了点头,目光却越过方克勤的肩膀,落在了院子那头余兆年的背影上。

    那老东西正跟身旁的族人小声说着什么,脸上的紧张已经退了个干净,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笑,拿扇子拍了拍同伴的胳膊,像是在说“没事了没事了”。

    朱橚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方县令的裁断依律依规,挑不出毛病。”

    他朝院子中间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“可本王不满意。”

    余兆年的笑凝在了脸上。

    “余兆年。”朱橚叫了他的名字,“余满仓活着的时候,你来过他家几回?”

    余兆年张了张嘴,目光闪烁。

    “没来过,对吧。”

    朱橚没等他答,自己接了下去,环顾了一圈院子里那些凑过来的族人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玄武湖边的那个夜晚,老余头一勺一勺地给他盛鱼汤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,说他不怪旁人,只怪自己没本事。

    “余满仓被选入亲卫军之前,在村里种了十年地,他那几亩薄田紧挨着你们余氏祠堂后头的水渠,灌溉的水年年被上游截走大半,他找过族里,找过你们这些长辈,有人管过吗?他闺女年幼,他岳母腿脚不好,农忙时节谁替他家搭过一天的工?逢年过节族中摆席,他家连请帖都收不到一张。”

    没人吭声。

    “人活着的时候你们当他不存在,人死了,发了抚恤银子,你们全冒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朱橚的目光回到了方克勤身上。

    “方县令,你方才的裁断于法无亏,可本王今日要重办。在场帮腔起哄的,全部连坐。除了三倍赔偿之外,余兆年以欺诈阵亡军户遗属之罪入狱,帮腔者同罪论处,一个都跑不了。本王要将此案办成典型,以儆效尤,让那些大明的土豪劣绅都知晓,欺负烈士遗孤的人,是什么下场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院中的空气冷了一截。

    刘二虎在院墙边轻轻打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十几个散在巷口和院墙外的便装护卫,齐刷刷地撕开了外衫。

    玄墨色的飞鱼服从便服底下露了出来,腰间的绣春刀连着刀鞘一并亮在了日头底下,刀柄上的鲨鱼皮缠把闪着冷光。

    没有拔刀。

    可那十几把绣春刀往腰间一亮,整座院子的温度便降了下去。

    余兆年的腿先软了。

    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身后那些族人跟着跪了一片,哭喊声和求饶声乱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“殿下开恩,殿下开恩啊,罪民再也不敢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只是在旁边站着,什么都没做啊。”

    方孝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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