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只有战死的金刚奴,没有……嚯嚯嚯嚯嚯!
 这一斧比那一刀还重了四五成。

    盾面上传来的力道像一座山倒下来压在了他的臂上,他的左臂骨节发出了咔嚓的声响,盾面上的铁皮凹下去一大块,整个人在马背上朝后仰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的嘴里涌出一股腥甜。

    明军里面怎么这么多悍勇之辈。

    前面一个力能开碑的关刀将,中间一个枪法如神的枪将,后面还有个会指挥的儒将,最后还藏着一个比前面几个还猛的斧头怪物。

    他带出来的两百亲卫,层层剥落,如今就剩身边这三五个了。

    看来今天要死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只有战死的金刚奴,没有……

    一团白色的粉末朝他的脸飞了过来。

    耐驴下意识地闭眼偏头,可那团粉末散得太开,根本躲不掉。

    白粉扑在他的脸上、眼睛里、鼻孔里。

    生石灰。

    灼烧感在同一瞬间从眼眶和鼻腔里炸开。

    他的双眼像是被人拿烧红的铁条捅了进去,泪水和石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滚烫的糊状物,死死糊在了眼皮上。

    鼻腔里的黏膜被烧得火辣辣地疼,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往肺里灌了一勺滚油。

    他惨叫着松开了缰绳,双手去抠眼睛。

    弯刀掉了,盾牌掉了,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地挣扎。

    朱橚收回了扔石灰包的那只手,拍了拍掌心上残留的白粉。

    郭英愣了半息,他的目光落在朱橚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上。

    那里面还装着至少三包。

    他嘴角抽了一下,守了朱元璋十几年,什么阴招损招都见识过,可战场上拿生石灰糊人脸的手段,他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
    愣归愣,手上的活计半点没耽误,斧背精准地砸在了耐驴的后脑上,力道收了七成,没要他的命,只是将他从马背上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三个明军骑兵翻身下马,将瘫在地上想要揉搓眼睛的耐驴死死按住,麻绳捆了个结实。

    耐驴的将旗被一杆长枪挑翻在地。

    旗面被马蹄踩进了泥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蒙古骑兵们看见了将旗倒地。

    先是最近的几十骑勒住了马,回头张望,看见耐驴被绑在地上,脸上糊着白乎乎的一层东西,在那里嚎。

    然后恐慌像瘟疫一样从这几十骑朝外扩散。

    先跑的是外围的轻骑,掉头便走,连弯刀都顾不上收。

    然后是中间的,然后是还在和明军骑兵缠斗的那些,一个接一个地脱离战斗,拨马朝北面狂奔。

    溃了。

    彻底溃了。

    黑旗花瓣的方向上,藏在小车营后面的步卒纷纷探出头来,看见了蒙古骑兵潮水般退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一道声音从那些步卒里面炸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万胜!”

    然后是第二道,第三道。

    “万胜!万胜!”

    声浪从黑旗花瓣传到了相邻的两片花瓣,那些从头到尾都在观战的明军弟兄们,此刻终于等到了喊嗓子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万胜!!”

    声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,从花瓣传到花心,从花心传到对面的花瓣,整座六花阵都在震动。

    传着传着,那两个字变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起的头,大约是黑旗花瓣里某个亲眼看见朱橚扔石灰包的弟兄,扯着嗓子吼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吴王万胜!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像野火一样从黑旗花瓣烧遍了整座六花阵。

    一万七千张嘴,同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吴王万胜!吴王万胜!!”

    朱橚坐在“晚起”的背上,听着那些山呼海啸般的喊声,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虽然这个万胜,赢得确实有那么一丢丢不讲武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