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只有战死的金刚奴,没有……嚯嚯嚯嚯嚯!
    他能感觉到那柄刀切断一条人命的全过程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教科书上读不到,纪录片里看不到。

    恶心。

    真实的、从胃底翻上来的恶心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吐。

    他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因为第二个蒙古兵已经扑上来了。

    朱橚将盾面顶在身前,那人的弯刀砍在铁皮盾上,火星迸溅。

    朱橚的右手从盾沿上方探出去,雁翎刀朝那人的面门横着一抹。

    刀锋从左颊划到右颊,割开了鼻梁上的皮肉,那人惨叫着双手捂脸,朱橚的刀回手又是一记直刺,刀尖从那人捂脸的手指缝里钻了进去,扎进了眼窝。

    第三个蒙古兵被“晚起”的胸甲撞了一下,人从马背上歪了下来,半个身子挂在马侧。

    朱橚俯身一刀,劈在了他后颈的椎骨上,那人的脑袋朝前一耷拉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
    三条人命。

    朱橚的手不抖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耐驴起初以为自己赚大了。

    明军的具装铁骑放弃了侧面那片干净的草地,偏偏要从正面这片尸山血海里趟过来。

    哪有具装铁骑见到轻甲骑兵,放弃冲击力的。

    这不是把自己最大的优势拱手让了。

    可接战之后,他便知道自己想错了。

    明军的铁骑慢吞吞地碾了过来,马速跟散步差不多,可他的轻骑也快不了。

    地上全是尸体和碎片,马蹄踩上去便打滑,根本跑不起来。

    双方都是慢速搏杀。

    然后差距便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骑兵一刀砍在明军的山文甲上,铁片纹丝不动,连个白印都留不下。

    明军的刀砍在他的骑兵身上,皮甲像纸一样被割开,一刀见血见肉。

    他的骑兵用长枪捅明军的胸口,枪尖在三层甲上滑了一下便偏了,连铁环都挑不开。

    明军的长枪捅他的骑兵,一枪一个窟窿,拔出来带着血沫子。

    三层铁甲裹着的明军骑兵,在他的轻甲骑兵面前,就像一群铁罐头在碾一群草人。

    耐驴忽然想起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汉朝的时候,匈奴人说过,一汉当五胡。

    他今天算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退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吴王大纛。

    他纠集了身边的两百名铁甲亲卫,朝大纛的方向杀去。

    第一个挡在他面前的,是平安。

    大关刀劈下来的时候,耐驴用盾接了一下。

    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手腕都麻了。

    那股力道沉得不像话,仿佛有人拿一根铁柱子朝他砸过来。

    耐驴的战马被震得朝后退了两步,马蹄踩在一具尸体上打了个趔趄。

    他打不过这个。

    “堵住他!”

    十几个亲卫一拥而上,将平安缠住了。

    耐驴拨马从侧面绕了过去,继续朝里面杀。

    第二个出现在他面前的,是瞿能。

    镔铁长枪的枪尖在他眼前划过一道寒芒。

    耐驴的脖子本能地偏了一下。

    枪尖擦着他的铁盔飞了过去,将盔顶的缨穗连根削掉了,碎布片在风里飘散。

    如果他方才没有偏那一下,被削掉的就是他的半个脑袋。

    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杆枪快得他连招式都没看清,枪尖到眼前的时候只有一个亮点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已经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耐驴没有停留。

    亲卫们扑上去与瞿能缠斗,他继续往里面钻。

    第三个拦路的,是梅殷。

    梅殷没有跟他硬碰。

    他手里的令旗朝左一挥,左侧便有一队明军骑兵斜插过来,截住了耐驴身后的亲卫。

    令旗朝右一挥,右侧又有一队明军骑兵包抄过来,将他的亲卫和他之间的通道堵了个严实。

    耐驴回头一望,身后只剩了十几个人。

    其余的亲卫全被梅殷的调度给切割开了,三五个一拨、七八个一拨,各自被明军骑兵围着打,想汇合都汇合不了。

    这个人不跟他拼武艺,拿指挥当兵器使。

    耐驴咬着牙,带着最后十几个亲卫朝大纛杀去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那面旗下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三层甲裹着,圆盾举在胸前,雁翎刀上全是血,坐在一匹黑得发亮的战马上。

    吴王朱橚。

    他加了一鞭。

    然后一柄开山斧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郭英。

    斧头劈下来的那一刻,耐驴用盾去接。

    方才平安那一刀他觉得已经够沉了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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