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铁对铁,肉对肉,血肉磨盘开启!
指掌,军中的蒙古大夫按照缴获的汉人药方,常备解毒的汤药。

    鬼力赤点了点头,正要拨马离开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先是右臂,就是那条被短箭擦伤的手臂,从伤口的位置开始发麻,那股麻意像一条蛇,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到肩膀,然后是半边胸口。

    鬼力赤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开始放大,攥着缰绳的手指一根根松开,整个人从马背上朝一侧软倒下去。

    耐驴伸手去抓,只抓到了他半边衣甲的袖口,布料从指缝间滑脱,鬼力赤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草地上。

    口中吐出白沫,四肢抽搐了两下,便不动了。

    耐驴翻身下马,蹲在他跟前探了探鼻息,还有气,只是人事不省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朝四周望去。

    溃退回来的游骑队伍里,同样的场面正在到处上演。

    有人骑着骑着忽然歪倒,从马背上栽下来,在地上抖了几下便不动了。有人刚下了马,腿一软跪在草地上,双手抠着泥土,浑身痉挛。

    耐驴的牙关绷紧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射罔。

    这是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耐驴朝身边的亲兵吩咐了一句,让人把鬼力赤抬去后方救治,然后重新翻身上马,目光投向南面那片明军的车阵。

    步阵已经列好了。

    八千人分成四个方队,前后左右排得密密实实,长枪朝前,盾牌顶在第一排,等着他的号令。

    这仗还得打。

    耐驴抽出弯刀,朝前方一指。

    号角呜呜地吹响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有年已经射出了第三轮。

    片箭的装填速度比长箭慢不少,短箭往竹筒里塞,搭弦,拉弓,松手,整套动作比射长箭多花将近一半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是老弓手,手上的活计不需要过脑子,眼睛盯着前方,手指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和释放。

    三轮齐射过后,两三百步外的那股蒙古游骑已经散了。

    跑到了四五百步开外,零零散散地兜着圈子,远得只剩下马背上的黑点。

    陈有年把弓搁在膝盖上,朝前方看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那些跑出去的蒙古骑兵,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从马背上掉下来。

    没有人砍他们,没有人射他们,他们自己掉的。

    先是身体一歪,然后整个人朝一侧软倒,像是被抽掉了骨头。

    有的脚还套在马镫里,被受惊的战马拖着在草地上跑出十几步,扯出一道长长的尘痕。

    战马也在倒。

    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身上扎着五六支短箭,方才还跑得好好的,忽然前腿一屈,整个马头砸在地上,后半身的惯性带着整匹马翻了一个跟头,骑手被甩出去三四步远,落地之后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。

    陈有年以前见过中毒箭的战马,那些马身上插满了箭,照样嘶鸣着往前冲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些马,中了三五支箭便倒了,倒得干脆利落,连挣扎都省了。

    他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周大山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有些发白,回头朝陈有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吴王殿下造出来的这东西,不是箭,是阎王爷的拜帖。

    明军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,弟兄们看见蒙古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去,士气大振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可陈有年所在的黑旗花瓣里,没有人欢呼。

    他们面色凝重地看向前方。

    欢呼的弟兄们看到的是溃退的游骑。

    他们看到的,是游骑身后那片黑压压的、正在列阵的步卒方队。

    一万人。

    下了马的一万人,长枪如林,盾牌如墙,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压过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朱棣站在战车的挡板后面,双手握着一柄火铳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车墙上沿,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蒙古步阵。

    一万人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,像是草原上涌过来的一股洪水。

    前排的盾牌连成一线,后排的长枪斜指着天空,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寒芒。

    鞑子下马了。

    下了马的蒙古人意味着什么,在场的老兵都明白。

    骑兵冲不动车阵,王保保就换了打法,让步卒贴上来,一刀一枪地跟你拼命。

    骑兵靠的是速度和冲击力,步卒靠的是人多和不要命。

    朱棣回头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中军的位置上,一面绣着“吴”字的大纛正在移动,旗杆上的绸布被风撑得满满的,从左翼朝着他们这一面缓缓靠过来。

    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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