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朱橚的战前动员:屠龙术,把命还给士兵自己!
   空地上的笑声收了,五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四天前那一仗,贺宗哲拿脑袋往咱们的铁壳子上撞,撞得头破血流,那是他蠢,不是咱们有多厉害。王保保可不是贺宗哲,他在中原跟咱们的义军打了多少年的仗,他那个河南王的名头,是在河南和山东一刀一刀砍出来的。他知道中原火器的厉害,知道硬冲车阵讨不了好,他这三天按兵不动,就是在琢磨怎么破咱们的阵。”

    “别拿四天前的胜仗当枕头睡,那张床,换一个对手就塌了。”

    朱橚收回目光,望了望北面那片漆黑的丘陵。

    “我今年还没满二十,封地在风景好水土好的杭州,锦衣玉食的日子还没过够呢。我王府的地窖里埋着十八年的女儿红,账房里堆着白花花的银子,还有漂亮媳妇等着我回去娶过门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好日子都在后头等着我,要是今天把命交代在这赤勒川,哪怕皇上给我立个碑,封个谥号,追个什么武烈忠靖之类的名头,我也觉得亏得慌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昨晚我做了个梦。”朱橚的语气松了下来,“梦见王保保拿着一把弯刀追我,我在草原上跑啊跑,跑得鞋都掉了一只,回头一看那老小子还在后面穷追不舍,慌张之下一脚踩进了地鼠洞里,摔了个嘴啃泥,惊醒了,一身冷汗。”

    “醒了之后睡不着,憋了一泡尿出去解手,往北面看了那么一眼。”朱橚抬手朝北面指了指,“乖乖,全是火把,一眼望不到头,跟满天的星子似的铺在地上。我想着咱们这不到两万人,对面可是八万把刀子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了,吓得我那泡尿差点又憋了回去。”

    这回人群里的笑声再也压不住了。

    哄的一下,从前排炸到后排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恭维上官的假笑,是一种感同身受的、把胸口那团闷气吐出来之后的松快。

    原本那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凝重,被这几句屎尿屁臭给冲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这话怂。

    但听着实在。

    四天前那面吴字大纛底下的人,拿自己当饵诱敌入瓮的人,以五千车卒正面硬撼两万蒙古精锐的人,此刻站在他们面前说自己做噩梦被吓醒、撒尿都撒不利索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端着的、敬若天人般的疏离感,一下子就被这几句大实话给拽回了地面。

    傅友德的眼角抽了抽,偏头去看徐达。

    大将军,您这女婿,怎么满嘴的大头兵味?

    这路数,有点野啊。

    徐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傅友德跟他站了十二年,看得出来,大将军嘴角那条线比方才松了那么两分。

    显然,他对自己这女婿的表现,颇为受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笑过之后,朱橚接着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你们大概也听说了,我这趟出塞,跟着大将军北征,一半是为了军功,另一半,说出来不怕你们笑。”

    他朝徐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“我把大将军的长女给拐跑了,生米煮成了熟饭,大将军拦不住,只好捏着鼻子把闺女许了。可嘴上应归应,心里头那口气没顺过来。他老人家撂下一句话,‘上过战场再来娶我闺女’。得嘞,我敢不来吗?不来的话,这媳妇可就黄了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顿时嗡了一声。

    大将军的八卦,谁不爱听?

    一个勋贵子弟出身的百户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。

    旁边的千户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,意思是收着点,大将军还站在后面呢。

    朱橚没有回头看徐达,继续说道:“所以你们明白了吧,我来打这一仗,说白了就是为了回去娶媳妇。什么报效朝廷、建功立业,那些都是面上的话,骨头里面的实话就一句,我想回家抱媳妇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蹲在那地鼠洞边上琢磨了半宿,琢磨出一个道理来。”

    “怕有个球用?我缩在被窝里抖一宿,天亮了王保保那老小子会不会大发慈悲放我回家?他会不会骑着马走过来跟我说,哎呀吴王殿下您别打了,回去跟您媳妇洞房花烛去吧,本王绝不拦您?”

    “他会吗?”

    朱橚自己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他只会一刀把我脑袋砍下来,挂在他的马鞍上,送到和林去领赏。”

    那总旗这回没等朱橚点名,便接了一句嘴:“殿下说得是,怕也是打,不怕也是打,横竖都得打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朱橚看了他一眼,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那总旗怔了一下:“标下周大山。”

    “周大山,你为什么来打这一仗?”

    周大山的嘴张了张,憋了一息,老实答道:“标下是军户,世袭的,爷爷是军户,爹是军户,标下也是军户。”

    朱橚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环顾了一圈,目光扫过那些站在黎明前的寒风里的面孔。

    “你们中间有多少是军户出身的?”

    稀稀拉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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