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她不是大明的天,她只是老四老五的娘
碗羊奶”。

    席上笑声一片,她低着头,筷子攥在手里,指甲嵌进掌心。

    马皇后当场沉了脸。

    那一家人,自此便没有在金陵的任何宴席上出现过。

    这些事,观音奴一桩一桩地记在心里,从未忘过。

    她只是不知道,马皇后对她的好,竟然好到了这个地步。

    明明知道她身边藏着北元的密探,明明知道乌兰图雅在替娘家传递消息,却为了保全她,将这件事死死地压了三年。

    三年。

    一千多个日夜。

    换了任何一个人坐在皇后的位子上,发现自己的儿媳与敌国暗通款曲,哪怕只是默许身边的侍女传信,都足以治罪。

    轻则幽禁,重则赐死。

    可马皇后什么都没做。

    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她说过。

    “我护着你,不是因为你是北元的郡主,是因为你叫我一声母后。”

    马皇后话音方落,观音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擦。

    那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褙子的领口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迹。

    马皇后看了她一会,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观音奴接过帕子,胡乱地按了按眼角,吸了吸鼻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敏敏,我有一件事要求你。”

    观音奴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母后从没称呼过她的蒙古名字,这六年来,她都要快忘记自己叫敏敏帖木儿了。

    不过,这个“求”字从母后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都不对劲。

    母后统领后宅二十四年,天下间能让她开口说“求”字的人,一只手都数不满。

    “你五弟,朱橚,你是见过的。”

    观音奴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当然记得那个少年。

    在宫中的家宴上见过几回,话不多,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,看谁都带着几分温和。

    有一回除夕宴上她坐在角落里不自在,倒是那个少年端着一碟点心走过来,搁在她面前,说了句“二嫂尝尝,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栗子糕,比去年的好吃”。

    就那么自然,好像她不是敌国嫁过来的郡主,只是寻常的嫂嫂。

    “他此刻在赤勒川的草原上,跟你哥哥打仗。”

    “你四弟朱棣也在,他们手上两万人,被你哥哥的大军围在了赤勒川。”

    观音奴的手攥紧了那方帕子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。”马皇后看着她,“对你们北元也不公平,你的哥哥有他的仗要打,他要赢的道理我不是不懂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可我是他们的娘。”

    “今夜我不是以大明皇后的身份来见你的。”

    马皇后的声音平得不能再平,可那份平里头,有一种让人听了心口发紧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敏敏,我以母亲的身份,恳求你救救我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观音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。

    这是大明的皇后。

    是朱元璋打天下时最坚定的后盾,是后宫里所有人仰望的存在,是无数朝臣眼中那个永远端庄、永远从容、永远不露半分怯意的国母。

    此刻她说出了“求”字。

    放下了所有的身份和骄傲,只剩下一个母亲。

    观音奴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用力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母后,儿媳愿意。”

    她擦了一把脸,声音还有些哽,但已经稳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儿媳要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顾虑,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的性子,母后想必也清楚,他这个人,北元的利益永远摆在第一位,家人排在后面,儿媳在大明六年了,他一封家书都没有给我写过。”

    观音奴说到这里,声音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哪怕儿媳亲自写信给他,以他的脾性,怕是作用不大,他会觉得我已经是朱家的人了,我说的话,就是替朱家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马皇后端起茶盏,这回真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你哥哥不在意你。”

    观音奴低下头:“六年不通一封信,不是不在意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错了。”

    观音奴抬起头。

    马皇后将茶盏放下,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世人都说王保保铁石心肠,把北元的大业看得比什么都重,可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沈儿峪那一战,你哥哥被徐达打得只剩十余骑随从,他逃到黄河边的时候,正值汛期,河水滔天,身后是明军的追兵,前面是要命的黄河。”

    “他完全可以抛下一切轻骑北逃,绕路走旱道,可他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他放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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