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长祁祎军一身正装,端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,气场沉稳内敛,却自带一股身居高位的压迫感。
他是接到祁道恒的亲自授意,单独召见了此刻在京中看似不起眼、却手握实权的一位人物——能源部某处处长,赵德汉。
办公室门紧闭,无一人在场。
祁祎军抬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坐姿拘谨、满脸恭顺的赵德汉身上,率先开口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揣摩的深意:
“德汉,坐吧,不必拘束。”
赵德汉连忙躬身应是,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边缘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副勤恳本分、老实巴交的模样。
祁祎军缓缓开口,直奔主题:“你今年四十八了吧?”
“是,部长,四十八整。”赵德汉连忙应声。
“在处长这个位置上,一干就是六年。”
祁祎军指尖轻叩桌面,语气淡然,
“这么多年,业务熟、人头熟、情况熟,就没想过……动一动?”
这话一出,赵德汉心头猛地一跳,连忙低下头,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憨厚:
“部长,我就是个干实事的人。
这个岗位我待久了,流程都熟,能把工作做好、不出纰漏,我就心满意足了,真不想再换地方折腾。”
他表现得越是无欲无求、踏实本分,祁祎军脸上的笑意,便越是意味深长。
祁祎军轻轻笑了笑,目光落在赵德汉身上,缓缓提起了他的来路:
“你的履历我看过了——农民的儿子,出身贫寒,从小吃苦,靠着自己一步步读书、考学、进部委,从基层科员熬到处长。
一路不容易,一步一个脚印,踏踏实实,本本分分,所有人都觉得你清廉、勤恳、老实。”
赵德汉连忙点头:“部长过奖了,我就是做好本职工作。”
祁祎军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,语气陡然沉了几分,直视着赵德汉的眼睛,一字一句问道:
“德汉,你我都是农民的儿子。
可你想过没有,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而你,依然还只是一个处长……你知道,这是为什么吗?”
赵德汉猛地一怔,脸上露出十足的困惑与茫然,连忙躬身道:
“部长,我……我笨,我真听不懂您的意思。”
祁祎军看着他这副故作懵懂的样子,眼神渐冷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淡淡反问:
“你在处长位置上稳坐六年,经手的项目、资金、审批不计其数,人人都盯着这个位置。
可你六年平安无事,无人查、无人问、无人动——你真以为,是因为你兢兢业业、干干净净吗?”
这话如同惊雷,在赵德汉头顶炸响。
他脸色瞬间一白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僵,强装镇定,声音却已发颤:
“部、部长……我一心为公,从不贪腐,从不越界,我怎么可能出事?!”
祁祎军看着他拙劣的表演,没有再说话,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沉默,像一张大网,越收越紧。
赵德汉的心跳越来越快,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,手脚冰凉。
半晌,祁祎军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,直戳心脏:
“赵德汉,你到现在,还没有摆明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帝景庄园,那栋别墅。
还有你藏在里面的——两亿三千九百九十九万现金。
这些,是怎么回事?”
“轰——”
赵德汉大脑一片空白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瞳孔剧烈收缩,脸色由白转青,再转死灰,身体猛地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瘫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面如死灰,所有的伪装、镇定、老实本分,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
他最隐秘、最致命的秘密,竟然被眼前这位部长,知道得一清二楚!
祁祎军看着瘫软如泥的赵德汉,语气冰冷,不带半分同情,缓缓开口,揭开了最残酷的真相:
“你不用怕,也不用慌。
我今天能单独找你谈,就说明,我对你的底细、你的账目、你的靠山、你做过的事,全部了如指掌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手握实权的处长?
你以为你藏得天衣无缝?
你错了。
你从头到尾,都不过是别人摆在台面上的一颗棋子,一个替人敛财、替人挡枪、替人藏污纳垢的傀儡罢了。”
话音落下,赵德汉彻底崩不住了,眼泪鼻涕瞬间涌了满脸,双手死死抓着裤腿,哭得浑身发抖,声音嘶哑绝望:
“部长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我是农民家的孩子,我穷怕了,苦怕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