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这些从底层爬上来的人,为了成功不择手段,骨子里就带着一种穷酸的算计。
“局长,前面就是岩台公社了,岩台县的同志已经在等我们了。”
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陈岩石的思绪。
陈岩石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陌生的乡镇景象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街道不宽,两旁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砖瓦房,偶尔有几家亮着灯的小饭馆,飘出一股油烟味。这一切,都让他感到格格不入。
车子在镇口停下,几辆警车已经等候在那里。岩台县公安局的局长连忙上前,恭敬地敬礼:
“陈局长,您辛苦了!一路奔波,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口气,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住处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陈岩石摆了摆手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,
“直接带我去祁家村,我要尽快把我女儿接回来。”
他推开车门,迈步走下车,凛冽的寒风带着乡村特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,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,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。
“农村的夜晚,确实比城里冷些。”
岩台县的局长连忙说道,“陈局长要是觉得不适,我们车上有备用大衣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
陈岩石摆了摆手,“带路吧,早点办完事情,早点回去。”他说完,便径直走向另一辆警车,步伐沉稳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警车再次启动,沿着乡间的水泥路往祁家村驶去。
道路两旁是漆黑的农田,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,打破了夜晚的宁静。
陈岩石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。
他想象着陈阳可能正在村里的土坯房里吃饭,可能正坐在沾满泥土的院子里聊天,可能正和祁同伟一起,呼吸着这充满土腥味的空气。
一想到这些,他就觉得无法忍受。
“那个祁同伟,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陈岩石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,
“竟然敢把我陈岩石的女儿带到这种地方来,等我见到他,自然要好好问问清楚。”
随行的警员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接话。他们都能感受到陈局长身上的低气压,也知道这位京州市的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,这次是真的动了气。
车子终于驶进了祁家村,皎洁的月光洒在平整的水泥路上,隐约照亮了前方的路径。
陈岩石看着村里的景象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他原本以为,祁家村会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小山村,遍地都是土坯房,泥泞不堪的小路。
可眼前的村子,却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——平整的水泥路,崭新的砖瓦房,甚至还有几栋气派的大瓦房,檐下挂着红灯笼,透着几分热闹。
“没想到这个穷村子,倒还有些家底。”
陈岩石语气平淡,眼神里的不屑却丝毫未减,
“怕是靠着什么投机取巧的法子赚了点钱,就想装点门面。”
他丝毫没有意识到,这些变化背后,是村民们的勤劳与付出,在他看来,农村人无论怎么努力,都摆脱不了骨子里的穷酸与土气。
警车在村里的祠堂前停下,祠堂里还亮着灯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。
陈岩石推开车门,大步流星地走向祠堂,随行的警员们连忙跟了上去。他走到祠堂门口,没有贸然闯入,而是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,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。
祠堂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。
祁同伟正牵着陈阳的手,站在祠堂中央,周围是祁家村的村民们。看到突然闯入的陈岩石,以及他身后穿着警服的警员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陈阳看到父亲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委屈:
“爸,您怎么来了?”
陈岩石的目光落在陈阳和祁同伟相握的手上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。
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,一把将陈阳拉到自己身边,轻轻却不容抗拒地甩开祁同伟的手,语气冰冷刺骨:
“阳阳,跟我回家。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祁同伟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
“祁同学,我记得你。上次来家里吃饭,看你倒是个懂规矩的孩子,怎么这次做事,这么欠考虑?”
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他看着陈岩石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审视,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