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到客厅的座机旁,一把抓起话筒,手指用力按着电话号码。
“喂,市局值班室吗?”
他的声音沉稳威严,听不出过多情绪,“我是陈岩石,立刻派一辆警车,带两名警员,到市委家属院来接我。
另外,查一下汉东大学政法系学生祁同伟的老家地址,具体到村,查到后让警员直接带路。”
电话那头的值班人员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忙应声:
“是,陈局长!我们马上安排,十分钟内到!”
“辛苦了。”陈岩石语气平和了些许,随即挂断了电话,将话筒轻轻放回话机上。
王馥真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,急得直跺脚:
“老陈,你这是干什么呀?阳阳都这么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,你这么兴师动众地赶过去,不是让孩子难堪吗?
而且同伟那孩子也挺好的,你怎么就不能放下偏见,好好看看他的优点呢?”
“偏见?”
陈岩石转过身,眼神凌厉地盯着王馥真,
“我这是清醒!你看看那些农村来的人,一个个带着穷酸相,满身的泥土味,跟他们待在一起,只会拉低档次!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对农村人的鄙夷,
“祁同伟现在是能装,穿着干净的衣服,说着文明的话,但骨子里的穷酸气是改不了的!
他现在对阳阳好,都是伪装的,等他利用完我们家,迟早会露出真面目!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胸口依旧憋着一股怒火。
想当初,他从部队转业,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,吃过多少苦,受过多少罪,才给家人创下这样的家业。
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女儿,因为一个别有用心的农村小子,毁了一辈子的幸福。
“我告诉你,今天我必须把阳阳接回来!”
陈岩石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,
“我要让那个祁同伟明白,有些圈子,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!也让阳阳看清楚,跟这种人混在一起,没有好结果!”
王馥真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,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眼圈泛红地说道:
“老陈,你就算要去,也别太为难孩子们。你要是态度太强硬,她肯定会伤心的。”
“伤心?”
陈岩石冷笑,
“现在伤心总比将来后悔强!等她将来嫁个好人家,过上好日子,就知道我今天做的是对的!”
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,照片里的陈阳笑得灿烂,那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,绝不能让一个农村小子毁了。
没过多久,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。陈岩石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襟,拿起沙发上的外套,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“我去接阳阳,晚饭不用等我了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,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。
王馥这么追到门口,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,忍不住抹了抹眼泪。
她想起祁同伟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情景,那个年轻人虽然穿着简单,却很懂礼貌,吃饭时会主动给陈阳夹菜,会耐心地听陈岩石说话,眼神里满是真诚。她实在不明白,为什么丈夫会对他有这么深的偏见。
警车载着陈岩石,一路疾驰驶离市区。窗外的景象渐渐从繁华的都市变成了漆黑的田野,道路也从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略显颠簸的省道。
陈岩石靠在座椅上,眉头紧锁,脸色依旧阴沉。他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和农田,心中的鄙夷更甚。
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,终于接近了祁同伟的老家所在的乡镇。
道路变得更加狭窄,两旁的灯光也稀疏起来,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的烛火,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微弱。
“地址确认好了?”
陈岩石开口问道,声音平静无波。
前排的警员连忙应声:
“回陈局长,确认好了,祁同伟的老家在岩台县岩台公社祁家村。我们已经联系了岩台县公安局,他们的人在镇口接应。”
“嗯。”
陈岩石轻轻应了一声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,“祁家村?听着就土气。”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祁同伟的样子——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说话带着一点点乡音,眼神里却藏着一股子韧劲。
在陈岩石看来,那不是韧劲,而是野心,是想靠着攀附权贵改变命运的贪婪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身边也有过农村出身的战友。那些人虽然能吃苦,却大多心思重,总想着走捷径。
有一个战友,就是因为想靠着他的关系调动工作,被他拒绝后,便到处说他的坏话。
从那以后,陈岩石就对农村人没什么好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