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岩石穿着熨帖的藏青色中山装,将公文包搭在手臂上,步履沉稳地走出办公大楼。
作为京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,他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,额间的皱纹里刻着多年执掌权力的审慎与果决。
专车平稳地驶入市区主干道,窗外掠过鳞次栉比的高楼与川流不息的车流,这繁华喧嚣的都市景象,才是陈岩石心中理所当然的生活底色。
“回家。”
他对司机沉声吩咐,语气里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,却依旧难掩上位者的气场。
车子驶进市委家属院,保安见状立刻敬礼放行,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前。
陈岩石推开车门,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领,迈步走进院子。
屋内的灯光已经亮起,温暖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洒出来,却没能驱散陈岩石眉宇间的些许凝重。
他换好鞋走进客厅,目光扫过沙发、茶几,最后落在空荡荡的餐厅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“馥真,”他扬声喊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,
“陈阳呢?这都几点了,还没回来?”
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,王馥真系着围裙走出来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:
“老陈回来了?刚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,正温着呢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擦了擦手,“阳阳啊,没在家,跟同学出去了。”
“跟同学出去?”
陈岩石走到沙发边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瞬间冷了下来,
“什么同学?去哪儿了?这么晚了还不回来,女孩子家一点分寸都没有。”
就在这时,二楼传来脚步声,陈海穿着校服走了下来,手里还拿着一本习题册。
听到父亲的问话,他停下脚步,有些犹豫地说道:
“爸,我姐下午走的时候跟我说,她要和同学去农村玩几天,说是体验生活。”
“农村?”
这两个字像一根导火索,瞬间点燃了陈岩石的怒火。
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茶杯重重地顿在茶几上,茶水溅了出来,顺着桌面往下淌。
“哪个不知轻重的,把她拐到那种地方去了?!”他声调陡然拔高,声音震得屋顶的吊灯都仿佛在微微晃动,
“我陈岩石的女儿,金枝玉叶般的姑娘,去那种穷乡僻壤干什么?!”
“老陈!你小声点!”王馥真连忙上前打圆场,伸手想去拉陈岩石的胳膊,却被他轻轻避开。
“你激动什么呀,孩子出去玩玩怎么了?”她皱着眉劝道,
“阳阳说的那个同学,叫祁同伟,之前来过咱们家吃饭的,你见过的呀。
那孩子长得精神,说话也得体,我看着挺稳重的,不是什么坏人。”
“我见过?”
陈岩石的脸色愈发阴沉,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愤怒,
“你说的是那个农村来的大学生?我当是谁呢!你喜欢有什么用?”
他指着王馥真,语气尖锐却不失分寸,“你一个妇道人家,不懂人心复杂。那祁同伟,一看就心思深沉。
他一个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,能跟阳阳做同学,已是机缘,现在还敢领着阳阳去农村,背后打的什么主意,还用说吗?”
王馥真被他说得脸色发白,却还是强忍着委屈辩解:
“老陈,话不能这么说。同伟那孩子学习好,又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,将来肯定有出息。
而且他对阳阳是真心的,上次来家里吃饭,一直照顾阳阳的口味,细心着呢。”
“有出息?”
陈岩石冷笑一声,笑声里充满了讥讽,“他的出息,怕是要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!你以为他接近阳阳是为了什么?
还不是看中了咱们家的背景,想借着咱们家的人脉谋个前程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胸膛微微起伏,
“我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
这种农村出来的穷小子,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往上钻的狠劲,为了出人头地,什么都做得出来!
阳阳单纯,被他蒙在鼓里,你也跟着糊涂?”
陈海站在一旁,吓得不敢出声。
他知道父亲的脾气,一旦涉及姐姐的事情,向来是说一不二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父亲铁青的脸,又看了看母亲泛红的眼眶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我告诉你王馥真,”
陈岩石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
“阳阳是我陈岩石的女儿,将来要嫁的,是门当户对、知根知底的人家,绝不能跟这种人扯上关系!
他这是想把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