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康接话道:“我怀疑他背后有人。凭他一个做生意的,能躲得过公安的追捕?不太可能。”
高育良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,刘志国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刘志国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大风厂的事,不只是蔡成功失踪那么简单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最后落在赵东来脸上:“东来同志,你们公安厅最近有没有接到关于大风厂的特别报告?”
赵东来一愣,脑子里飞速转动,想不起来有什么“特别报告”。
他摇摇头:“没有,省长。除了常规的维稳信息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刘志国点了点头,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,放在桌上。
他没有翻开,只是用手按着,目光重新扫过众人:
“那我告诉你们,光明区公安的同志今天去大风厂调研,看到的情况是:
草包垒成的掩体,齐腰深的战壕,厂区制高点设有瞭望楼,楼顶有专人放哨。墙角码着一排汽油桶,数量至少二十个。厂里工人手持土枪、铁棍,在掩体后面巡逻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。
“什么?”
“掩体?”
“汽油桶?”
李达康的脸色刷地变了。
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刘志国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议论,依然不高,却字字如锤:
“大风服装厂,现在不是工厂,是堡垒。那些工人手里拿的,是土枪;墙角摆的,是汽油桶。如果那些桶里装的是真东西,一旦引爆,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吗?”
没有人说话。
刘志国的目光落在赵东来脸上:“东来同志,你们公安厅,对这种情况,有什么预案?”
赵东来的额头已经见了汗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干涩:“省长,这个情况,我们确实不了解。光明区那边,没有报告……”
“没有报告?”
刘志国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么严重的情况,下面不报告,你们就不掌握?群众的眼睛都盯着,公安的眼睛在干什么?”
赵东来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李达康的脸色极其难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刘志国抬手制止了。
刘志国深吸一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,但依然冷峻:“瑞金书记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。在他回来之前,我们先把情况议一议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:
“大风厂这件事,现在已经不是强拆不强拆的问题了。是公共安全的问题。是法律尊严的问题。是能不能守住底线的问题。”
他站起身,双手撑在会议桌上,一字一句:
“我不管那些工人有什么诉求,有什么委屈。构筑工事,私藏易燃易爆品,武装对抗,这些东西,绝对不能允许。谁允许,谁就是汉东的罪人!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刘志国的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李达康脸上。
“达康同志,你是京州市委书记,又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。大风厂在你的地盘上,你应该最了解情况。”
刘志国的语气平稳,但带着压力。
“说说吧,这个厂到底什么来路?背后是谁?”
李达康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志国省长,大风厂的情况,确实有些特殊。这个厂原是国有企业,九十年代改制的时候,实行了股份制改革。当时主持改制的,是陈岩石同志,那时候他是京州市副市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高育良和列席席上的几个人,继续说:
“改制后,工人们持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,成立了持股会。这些年厂子经营得还可以,工人也一直比较稳定。
问题出在去年,老板蔡成功把股权质押给了山水集团,借了五千万。后来还不上,法院就把股权判给了山水集团。工人们不认可这个判决,认为质押合同有问题,就一直占着厂子到现在。”
刘志国听着,眉头微微皱起:“陈岩石?那个退休的老检察长?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
李达康点点头。
“他在大风厂改制时和工人们建立了很深的关系,到现在还经常帮他们递材料、反映问题。大风厂的工人很信任他,称他是自己人。”
刘志国沉默了几秒,转头看向高育良:
“育良书记,陈岩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