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。
“秦枫，你们先撤回来。”
李昭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。
“这件事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了，只能等省委那边的决定。”
秦枫那边沉默了一秒，然后应道：“明白。”
省政府，省长办公室，下午四点。
刘志国挂断和李昭明的电话后，站在办公桌前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手里还握着话筒，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关于大风厂的简报上。
简报很短，只有一页纸，是他让人从光明区调来的。
上面写着：大风服装公司，职工324人，占地47亩，位于光明湖B地块核心区域……因股权纠纷，工人占厂至今……
他“啪”地一声把简报摔在桌上。
“一个民间工厂，搞出碉堡战壕汽油桶，这是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这是要造反吗？不管他们的诉求是什么，这种东西，绝对不允许！”
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，按下内线电话：“让秘书处通知，一个小时后召开紧急常委会扩大会议。所有在家的常委必须到场，公安厅、检察院、法院的主要负责人列席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应道：“是，省长。”
刘志国又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那头接起来，是沙瑞金的声音，背景里似乎还有人在说话。
“瑞金书记，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你汇报。”
刘志国开门见山，语气严肃。
沙瑞金那边显然察觉到了什么，背景里的说话声停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的声音才传来，带着几分凝重：“你说。”
刘志国把大风厂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，工人占厂、构筑工事、汽油桶、土枪铁棍、瞭望楼战壕掩体。
电话那头，沙瑞金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然后他的声音传来：“一个民间工厂，拥有土枪，构筑工事，还囤积汽油桶，他们想干什么？这怎么能允许！”
刘志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，还有沙瑞金对旁边人说话的声音：
“田书记，我们得马上回去。”
然后沙瑞金的声音重新对着话筒：
“志国同志，你先主持召开常委会，我这边立刻往回赶。这件事，必须严肃处理，不能有任何姑息！”
电话挂断了。
刘志国收起手机，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沙瑞金收起手机，脸色已经彻底变了。
对面，易学习正端着一个小茶壶，眉飞色舞地介绍着：
“沙书记，您尝尝这个，这是我老家的茶农自己炒的，一年就那么几斤，外面买不到。我跟您说，就这一壶，拿到市面上，少说……”
“学习同志。”
沙瑞金打断他，站起身来。
“茶下次再喝，我有急事，得马上回省里。”
易学习一愣，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：“这……这才刚坐下，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沙瑞金没有解释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往外走。
旁边的田国富已经跟着站起来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易学习端着茶壶，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门外，几辆黑色轿车已经发动。
沙瑞金钻进车里，对司机说：“回省委，快。”
车子驶出院门，很快消失在乡间小路上。
省委2号楼，会议室，下午五点。
刘志国推门进来时，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椭圆形的会议桌旁，省委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，常务副省长，组织部长，宣传部长，纪委书记……
所有在家的常委都到了。
列席的座位上，省公安厅厅长赵东来、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、省高院院长等人也都在。
看见刘志国进来，所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。
刘志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，没有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示意大家坐下。
他自己走到主位，拉开椅子，却没有马上落座，而是扶着椅背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又停留了一秒。
那目光让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。
刘志国这才坐下，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却没有打开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众人，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：“人都齐了，那就开始吧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。
刘志国没有马上开口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李达康脸上，又移到他旁边的高育良脸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