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不能自己当牛做马了
    他眼珠子一转,又凑近点,压低嗓门:“怀海,你这手本事……打哪儿学的?真能自己把收音机拼出来?”

    话里话外,透着馋劲儿——

    要是能偷师,他立马自己干!

    不用买,自己焊,那不就赚翻了?

    王怀海哪能不知道他在想啥,

    随口道:“看书看的。图书馆有本《无线电入门》,您老去翻翻。”

    阎埠贵一噎。

    他那点破文化,连“电阻”俩字都认不全,

    更别说看啥电路图了。

    岁数也上来了,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,转两下就卡住。

    可他不死心,舔着脸道:“怀海,叁大爷给你二百块!你就教我,咋拼!我保证,不告诉别人!”

    王怀海差点没笑出猪叫。

    二百块?想学他这手艺?

    做梦都嫌太轻巧。

    他一摆手,装得特正经:“叁大爷,这技术,我熬了三年,吃多少苦、啃多少书才弄明白。您要学……得十万块。”

    十万。

    这话一出,

    连空气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阎埠贵瞪大眼,嘴巴张得能塞进俩鸡蛋:

    “十…十万?!你哄鬼呢?!

    整个四九城,找得出十万块的人,能数出五指头吗?!

    王怀海嘴角一翘,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——

    南方早就有人攒下几十万了,

    藏金条的、倒古董的、倒腾外汇券的,

    谁不是闷声发大财?

    就连胡同里那些老干部家,

    箱底压着的老银元、民国字画,

    随便拿出一件,就够买他十台收音机。

    可他懒得说,

    人家不信,你讲破嘴也没用。

    “得了,叁大爷,您拿不出十万,就别惦记这手艺了,您走吧,我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阎埠贵脸一红,嘟囔:“你这小子,净逗我!……行行行,我学不起!但你新做出来的收音机,可一定得先留给我!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!”王怀海挥挥手,像赶苍蝇似的。

    事儿就这么定了。

    阎埠贵一走,王怀海掏出兜里钱数了数——

    卖收音机赚了三百,

    从棒梗那顺回来一百,

    新手礼包剩四十四。

    合计四百四十四块。

    搁二十年后,

    连顿烤肉都不够吃。

    可在这年头,

    这钱,够买半车煤、撑仨月饭、

    雇三个人替你干活!

    他一拍大腿:

    得,不能自己当牛做马了。

    找人代工!

    外壳有人去收,

    打磨有人去搞,

    组装一拧一按,

    一天搞个三五十台不是梦。

    说干就干,

    王怀海溜出家门,

    直奔老校区后墙。

    郭红兵蹲在墙根啃窝头,

    李向东在逗蚂蚱,

    罗学农拿着根木棍画圈圈——

    仨人见他来了,眼睛一亮:

    “怀海!找我们打球?”

    王怀海一摇头:“不打球,咱发财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齐刷刷一愣,

    接着——

    眼睛全绿了!

    发财?

    那还用问?

    能吃肉的买卖,算我一个!

    “有!”

    “我想搞钱!”

    “这事儿我干!”

    郭红兵、李向东、罗学农仨人,嗓门一个比一个高,像炸了锅似的抢着应声。

    王怀海瞅着他们那副眼放光、脚踩地的劲儿,心里美得冒泡,咧嘴一说:“你们仨去废品站,专捡收音机外壳,带回家打磨光亮。每修好一个,我给六毛。”

    仨人都是厂里工人养大的孩子,手上活儿没少干,打磨个壳子?跟玩儿似的。

    王怀海接着补了一句:“修好了送回来,我来装零件,咱们流水线搞起来,一天能干一窝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仨人直接愣在原地,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。

    “怀海,你不是逗我们玩儿吧?”

    “真给六毛?不是听岔了?”

    “你丫没喝高吧?”

    这年头,一斤猪肉才八毛,六毛能买半斤还多!买零食?能囤一包棉花糖、一大把爆米花、两根冰棍儿、两小包酸梅粉,外加一个刚出炉、烫手的烤红薯——吃得满嘴甜乎,还能咬得嘎嘣响。

    跑个腿、擦擦灰,一天六毛?仨人直觉——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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