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灯不是法器。
也不是源相旧装备。
它就是一盏普通到近乎寒酸的灯。
暖黄色,低功率,外壳透明,灯座下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四个字。
有人值守。
这四个字是念念写的。
字不太齐。
许照本来想让人重新刻一个正式铭牌。
苏晚晴没同意。
她说,就这样。
于是源海救援孔的第一盏正式晨灯,就带着一个孩子歪歪扭扭的字,被固定在控制室入口。
每天早上六点,值班人员换班时,第一件事不是看仪器。
而是点灯。
灯亮,代表今天仍有人值守。
灯灭,代表需要立刻查明原因。
这条规则没有写进白门旧协议。
也没有经过复杂论证。
但所有人都接受得很快。
因为经历过纸灯那一夜后,他们都明白,技术可以稳定通道,武力可以守住外层,制度可以拆分权力。
可人需要一个能看见的信号。
告诉门里的人。
外面还在。
第十天清晨,点灯的人是周砚。
他前一晚几乎没睡。
陆沉锋醒了。
真正意义上的醒。
不是回声。
不是手指敲击。
而是睁开眼,看见病房天花板后,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问了一句:
“归队了吗?”
周砚当时站在床边,差点没站稳。
医生不让陆沉锋多说话。
可周砚还是俯身,在他耳边回答。
“归队了。”
“梁陌?”
“活着。”
“顾南枝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吴峥?”
周砚喉咙哽住。
陆沉锋看着他。
很久之后,周砚说:“归队了。”
陆沉锋闭上眼。
眼角有一点湿。
他没有再问。
因为这个答案已经足够。
吴峥以遗骸归队。
林北辰以遗骸和回声归队。
零七小队不完整。
但不再被拆成叛逃和污染。
周砚点亮晨灯时,手指很稳。
灯亮起来。
暖黄色光落在控制室门口。
他低声说:“有人值守。”
纸灯阵列里,梁陌那盏灯晃了一下。
梁陌本人仍在重症。
可他的回声偶尔还会短暂浮现,像技术员不放心自己的设备,哪怕躺着也要伸手确认一下。
灯壁上浮出一行字。
早班别迟到。
周砚看着那行字,笑骂:“你先把气喘匀。”
许照端着咖啡进来。
“他要是能气我,说明恢复不错。”
梁陌灯光闪了闪。
像赞同。
救援孔第十天的任务不重。
没有大规模回流。
只有三次低功率探测。
一次给灰岸残留洞穴送稳定标记。
一次确认旧封门层深处是否还有活体响应。
一次尝试和更远的源海浅层建立单向问询。
每一项都要走流程。
申请。
技术评估。
医疗评估。
见证代表确认。
风险备注。
开孔。
记录。
复盘。
很慢。
慢得许照每天都要骂。
但骂归骂,他执行得比谁都严格。
今天第一项,是给灰岸残留洞穴送稳定标记。
阿砂作为遗民代表,第一次正式进入控制室见证。
他穿着适应社区发的灰色外套,头发剪短了一些,看起来仍旧瘦硬,却比刚回流时少了几分随时会扑人的紧绷。
他进门前,先看晨灯。
看见灯亮着,才往里走。
许照问:“紧张?”
阿砂点头。
“怕灯灭。”
许照没有笑。
“我也怕。”
阿砂看了他一眼。
像没想到这个总是骂人的技术员会这样说。
许照把见证表推给他。
“今天送三枚稳定标记。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