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岸遗民要学的不只是电灯和水龙头。
还有“可以选择”。
这对在源海里活下来的人来说,比识字更难。
第四天,社区开了第一次居民会。
这个名字是宋临渊建议的。
阿砂不理解。
“居民?”
苏晚晴解释:“住在这里的人。”
阿砂问:“不是安置对象?”
“也是。但不只这个。”
于是阿砂接受了。
居民会的议题很小。
食堂粥太稀。
夜灯能不能再亮一点。
洗衣机脱水前要不要贴提示。
孩子们想不想在院子里种东西。
一开始没人发言。
因为在灰岸,发言通常意味着承担风险。
后来小满举手。
她说:“我想种会吃的东西。”
老师问:“比如?”
小满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菌泥不是种出来的。
食堂阿姨说:“可以种葱。”
小满问:“葱能吃?”
“能。”
“每天都有?”
“长出来就有。”
这个答案让孩子们都很惊奇。
最后,居民会第一项决议,是在院子角落开一小块菜地。
种葱。
也种青菜。
阿砂负责修围栏。
小满负责每天看它有没有被潮吃掉。
老师告诉她,人间菜地不会被潮吃掉,但可能会被虫咬。
小满严肃记录。
新敌人。
虫。
这行字被贴在社区公告栏上时,很多人都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却是这座临时社区第一次不像安置点,而像一个有人住着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