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点不在首府。
也不在源相总部。
而是在江州。
这是宋临渊坚持的。
首府有人反对。
理由很多。
级别不够。
风险太高。
涉密过深。
家属和回流者不宜旁听。
宋临渊把这些反对意见一条条记录下来,然后问了一句。
“七号井发生在江州,灰岸救援孔在江州,第一批回流者在江州,白门旧墙把人关了二十多年,现在审判为什么不能在江州?”
对方说,程序不合适。
宋临渊回答,那就把程序改到合适。
这句话传出去后,许照评价。
“你现在越来越不像监察组长。”
宋临渊问:“像什么?”
许照想了想。
“像被我们带坏了。”
宋临渊没有否认。
审判场设在江州基地地上训练馆。
不是法庭。
严格来说,这也不是最终司法审判。
而是专案听证和责任归档会。
真正的判刑还要走更长流程。
但这一次,白门旧派必须先在所有证据和见证人面前,承认他们做过什么。
韩执事被推上来时,断臂处已经处理过。
他瘦了很多。
白墙反噬让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灰败的白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
但眼神仍旧硬。
不是坚强。
是固执到死的那种硬。
他看见旁听席上的灰岸遗民,看见顾南枝,看见周砚,看见苏晚晴,看见念念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萧天策身上。
萧天策坐在旁听席第一排。
仍旧没有完全恢复。
但已经不坐轮椅。
医生允许他短时间坐普通椅子。
前提是苏晚晴在场。
韩执事冷笑。
“你们把怪物和家属放在一起听审,真是越来越有章法。”
阿砂猛地站起来。
韩肃按住他的肩。
“坐下。”
阿砂咬牙坐回去。
苏晚晴看向韩执事。
“你刚才说的怪物,是谁?”
韩执事闭嘴。
宋临渊开口。
“记录。韩既明拒绝明确其侮辱对象。”
韩执事脸色微变。
过去他很擅长用模糊词。
污染。
风险。
怪物。
耗材。
不可追索。
这些词最大的好处,就是不用具体指向某个人。
可现在,每一句都会被记录。
每一个模糊词都会被要求落到具体对象上。
这让他极不适应。
听证开始。
第一项,七号井叛逃口径。
屏幕上播放陆沉锋记录模块、梁陌数据、顾南枝坐标、自封层拓片和死库备份。
证据一条条摆出来。
零七小队求援。
灰岸民存在。
黑塔冒名者使用编号。
白门明知顾南枝精神锚完整却深层压制。
吴峥死亡编号被冒用。
陈荷被从主库剔除。
最后,是第零席听证中那段“深层压制有助于灰岸稳定”的回答。
宋临渊问:“韩既明,你是否承认,零七小队叛逃口径不成立?”
韩执事沉默。
宋临渊道:“回答。”
“不成立。”
宋临渊没有立刻进入下一项。
他让记录员把这三个字单独复述。
“韩既明确认,零七小队叛逃口径不成立。”
然后又让监察、军部、源相新救援组、家属见证席逐一确认听见。
这个过程很慢。
慢到韩执事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忍不住道:“有必要吗?”
宋临渊看向他。
“有。”
“一句话而已。”
“当年一句叛逃,压了他们二十多年。”
宋临渊的声音没有抬高。
“现在一句不成立,也要让每个系统都听见。”
韩执事闭嘴。
周砚坐在旁听席,双手握得发白。
他忽然想起当年那份简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