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天策看着女儿。
“这个不用。”
念念坚持。
“可以写,江州包子仍正常。”
云知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让车里压了很久的东西松开了一点。
家门打开时,苏晚晴先停了一下。
屋里一切都被提前收拾过。
窗帘洗过。
桌面擦过。
地板干净。
阳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绿植,竟然又冒出了一点新芽。大概是她不在的时候,邻居帮忙浇过水。
念念冲进去。
“我的小熊还在!”
她从沙发角落里抱起一只旧玩偶。
那玩偶被她小时候抱得毛都塌了,耳朵还缝过一次。源海、白门、死库、以人作钥,这些东西都没有影响它继续歪在沙发上。
苏晚晴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萧天策坐在轮椅上,停在玄关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
苏晚晴看见了。
“怎么了?”
萧天策看着屋里。
“有点不真实。”
不真实的不只是屋子。
还有鞋柜上那串旧钥匙。
钥匙扣是念念三岁时在幼儿园手工课做的,一块歪歪扭扭的塑料片,上面贴着已经褪色的小星星。萧天策伸手摸了一下,塑料片边缘很钝,和源海里的骨片、黑塔里的陨石、白墙里的冷光都不一样。
它没有任何力量。
不能开源海门。
不能压潮。
不能证明任何人的身份。
它只能打开这个家。
萧天策看着它,忽然想起自己刚从源海回来时,第一反应还是找门、找坐标、找威胁。
现在门就在面前。
一扇普通防盗门。
里面有拖鞋,有玩具,有厨房油烟机轻微的旧噪声。
他竟然需要一点时间,才能相信这不是某种倒名灯做出来的假象。
苏晚晴看见他的手停在钥匙扣上。
她没有催。
只是把家里那双旧拖鞋放到他脚边。
“还穿得下。”
萧天策低头。
拖鞋是深灰色,鞋底有一点磨平。
他以前总嫌这双鞋底太薄,冬天踩地板凉。苏晚晴说那就换,他又说还能穿。
这句话后来几乎成了家里对他的固定评价。
什么都能修。
什么都还能用。
连自己也一样。
苏晚晴轻声说:“这双真的还能用。”
萧天策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他换上拖鞋。
动作很慢。
不是因为伤。
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动作值得慢一点。
门外的世界太多东西被粗暴推倒、撕开、重建。
可回家这件事,最好不要像冲锋。
慢一点。
让身体知道,地板不会塌,灯不会变黑,身后没有潮声追上来。
这句话不像他会说的。
可他说了。
苏晚晴走到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那就慢慢真实。”
萧天策看向她。
她推着轮椅进门。
轮子压过玄关地垫,发出很轻的摩擦声。
就这么一声。
萧天策忽然觉得,自己真的回来了。
厨房里,萧战天自告奋勇要帮忙。
苏晚晴看了他手里的刀一眼。
那是切菜刀。
但被他握得像战场兵器。
“爸,你洗菜吧。”
萧战天沉默两秒。
“也行。”
药婆负责看火。
云知微坐在餐桌边,念念趴在她膝盖上,给她讲这些天小纸灯如何亮,许叔叔如何熬夜,妈妈如何读名字,爸爸如何被医生绑住。
讲到绑住时,念念还很严肃。
“奶奶,爸爸不听话。”
云知微看向萧天策。
萧天策正在喝水。
他没有辩解。
云知微摸摸念念的头。
“以后你看着他。”
念念觉得责任重大。
“好。”
饭菜很简单。
清蒸鱼。
青菜。
一碗鸡汤。
还有念念坚持要买的包子。
苏晚晴说家里吃饭不用买包子。
念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