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黑塔残党更贴近人间。
黑塔用骨钉和倒名灯把人变成空壳。
第零席用流程、权限和风险评估把人重新推回无法判定。
它不需要嘶吼。
它只需要不断弹出一行提示。
证据不足。
权限不符。
风险过高。
建议封存。
许照抬头。
“所以不能在死库里面跟它吵。”
萧天策看他。
许照的眼睛红着,声音却越来越稳。
“要把它拖到公开见证场。”
宋临渊立刻明白。
“监察听证。”
“不够。”
苏晚晴嗓音沙哑地开口。
所有人看向她。
她把名册放到桌上。
“它会说监察越权,会说源相内部事务不能公开,会说家属不具备专业判断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那就让它面对所有被它写进预案的人。”
许照缓缓点头。
“遗民、旧异常、家属、军部、监察、源相外勤,多方同场。”
韩肃皱眉。
“这不就是把炸药堆在一起?”
“对。”
许照道:“但炸药已经在那里了。白门旧派一直靠分隔信息维持第零席。每个人只看见自己那一小块痛苦,就会以为全局也许真的没办法。”
他指向屏幕。
“把所有人放到同一个场里,第零席的最大优势就没了。”
沈闻舟轻声道:“它会启动最终封存。”
“封什么?”
“你们所有人的合法性。”
宋临渊冷笑。
“它还真像个老官僚。”
许照没有笑。
“准备听证场。”
当天傍晚。
江州基地最大的战术会议厅被改成公开见证场。
不是真正对外直播。
还不到那一步。
但参与方已经超过白门旧规则能承受的极限。
源相总部代表。
监察院专案组。
江州军部。
旧异常回流者代表。
源海遗民代表。
家属代表。
医疗组。
记录组。
所有人都在场。
萧天策坐在最前排。
他脸色仍旧苍白,身上还有伤,但没有再躺着。
苏晚晴坐在他身边,念念夹在两人中间。
云知微也来了。
她身体虚弱,由药婆扶着坐在后排。她看到预案里自己的名字时,没有愤怒,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“他们还真不挑。”
药婆低声骂:“一群该烂进灰里的东西。”
云知微看着前方萧天策的背影。
“这次别只让他打。”
药婆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顾南枝坐在另一侧,身前放着她的回流记录。周砚站在她身后,像终于补上迟到二十多年的守卫位置。
阿砂代表灰岸遗民。
他不懂会议。
也不懂听证。
他只知道苏晚晴说,等会儿有人可能会说他们不是人。
阿砂当时问,那能打吗。
苏晚晴说,先说话。
阿砂想了很久,问,说不过呢。
萧战天在旁边道,说不过我教你打。
于是阿砂来了。
怀里揣着那把短矛。
被韩肃要求包了三层布。
晚上七点。
许照接入死库第零席。
主屏白光亮起。
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人脸浮现。
它开口时,声音由无数男女老少叠在一起,平板、温和、没有情绪。
“检测到非法听证。”
宋临渊道:“监察院专案组授权听证。”
“权限不足。”
“江州军部协同见证。”
“权限不足。”
“源相外勤旧异常救援组在场。”
“权限不足。”
苏晚晴抬头。
“家属代表在场。”
白脸停顿一瞬。
“无效身份。”
念念抱紧小灯。
萧天策的眼神冷了下去。
但苏晚晴抬手,按住他的手背。
她看着主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