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里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重建潮门。
以人作钥。
候选核心。
萧天策。
理由写得很详细。
源海深层回流者。
曾承载暗金晶核。
与潮主本体发生高强度接触并存活。
具备凡人肉身极境稳定性。
拥有大夏地脉、人间亲属、源海坐标三重锚点。
可作为可控潮门核心,建立新一代白门主动出入体系。
白门旧派甚至给出了风险评估。
高反抗。
高不可控。
高社会关联。
建议先以医疗隔离名义限制行动,再逐步剥离家属锚点,削弱其人间牵引,最终完成核心化。
最后一行备注,冷得像一把手术刀。
必要时,可使用其女儿作为稳定副锚。
苏晚晴看见那一行字时,脸色瞬间失去血色。
念念站在她身边,抱着小纸灯,茫然地看着大人的表情。
她还不完全理解这份预案。
但她听懂了自己的名字被卷进去。
萧战天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刀出鞘一寸。
整个主控室的温度都像降了下来。
“谁写的?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吓人。
许照把文件元数据调出来。
起草人不是韩执事。
也不是沈闻舟。
而是一个代号。
白门第零席。
宋临渊脸色一变。
“白门没有第零席。”
沈闻舟的声音从死库通讯里传出。
“公开序列里没有。”
许照盯着屏幕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沈闻舟道:“第零席不是固定的人,是白门旧墙自身的决策影子。每一代封存执事都会把自己的极端预案、未执行决策、无法公开的判断喂进死库。二十多年下来,它形成了一个类人格。”
顾南枝靠在病床上,声音发冷。
“所以第零席不是某个掌权者。”
“是所有逃避责任的决定,堆出来的一张脸。”
沈闻舟道:“对。”
主屏上的文件继续自动展开。
萧天策不是唯一候选。
第二候选,云知微。
第三候选,顾南枝。
第四候选,源海遗民儿童样本。
第五候选,念念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跟着一串冷冰冰的可用性分析。
云知微,长期源海囚禁,具备稳定潮层适应性,身体损耗过高,不宜长期承重。
顾南枝,精神锚完整,已被灰岸使用二十年,可继续复用,但回流后社会风险升高。
遗民儿童,梦境坐标浅,适合作副锚,但伦理风险高,需舆论隔离。
念念,潮主曾隔界标记,血缘锚强,年龄低,可塑性高。
苏晚晴伸手,把念念抱进怀里。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看着屏幕。
过去她一直知道,有人会把特殊的孩子当成风险。
现在她才看清,还有人会把孩子当成材料。
萧天策从病床上坐起来。
固定带被他一根根挣断。
医生这一次没有阻止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已经没有人能用“治疗需要”这种理由,把他继续按在床上。
萧天策走到主屏前。
他看着那份预案。
脸上没有暴怒。
没有失控。
越是这种时候,他越平静。
平静到像一块压在深水里的铁。
“第零席在哪?”
许照道:“死库深层。”
“能拖出来吗?”
许照看向沈闻舟通讯波形。
“能,但它不是单纯数据。它接着白墙旧协议、死库影子备份和一部分冒名者残余权限。拖出来,会反向污染我们现在的多方见证系统。”
沈闻舟道:“它会用你们公开的每一个名字攻击你们。”
宋临渊沉声问:“比如?”
“它会质疑遗民身份,质疑零七小队回声可信度,质疑苏晚晴家属代表资格,质疑监察程序越权,质疑萧天策回流污染。”
沈闻舟停顿。
“它最擅长的不是杀人。”
“是让救援变成程序错误。”